秦州,东川县。

    大乾摄政王赵英,此刻便坐镇于此。

    这里是他们在秦州境内构建的第二道防线。

    城头之上,尘土飞扬。

    无数民夫抬土挑砖,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他们正在修补和加固东川县的城墙,以提升防御能力。

    城外更是人头攒动,挖掘壕沟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拒马、鹿角等防御工事正在一片荒地上迅速成型。

    赵英在一众文武大员的簇拥下,正在城头巡视这一道新的防线。

    自帝京撤退以来,这一路逃亡宛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

    直到踏入秦州地界,才勉强喘过一口气。

    可他们身后的禁卫军却如疯狗般紧追不舍,欲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铁城方向战事正酣。

    谁也不能保证铁城防线能挡住禁卫军的进攻。

    所以赵英亲自坐镇东川县,在此处构建第二道防线。

    能否击退禁卫军的疯狂反扑,

    直接关系到赵英他们这一阵营的生死存亡,谁也不敢大意。

    “王爷!”

    “好消息!”

    一声急促而兴奋的呼喊打破了城头沉闷的氛围。

    侍卫亲军指挥使叶永江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朝着赵英等人而去。

    赵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了大步而来的叶永江。

    “何事如此高兴?”

    “莫非铁城那边又打了胜仗?”

    前些日子驻防铁城的龙骧大将军何振国奇袭得手,全歼禁卫军前锋。

    这一仗极大地振奋了低迷的士气。

    此刻见叶永江这般模样,周围众臣的好奇心也被瞬间勾起。

    “王爷!”

    叶永江对赵英拱了拱手。

    “请借一步说话。”

    赵英心中一凛,随即点头:“行。”

    两人走到城垛的阴影处。

    身后的文武官员极有眼色地停在十步开外,好奇地张望起来。

    “王爷!”

    叶永江压低了声音,高兴地禀报说:“刚得到消息,禁卫军都指挥使吕新河,欲率本部两万精锐,投奔王爷!”

    赵英闻言,神情一怔。

    他内心高兴的同时,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警惕。

    “吕新河?”

    他皱眉说:“此人我不熟悉。”

    “此时突然要率部倒戈,其中必有蹊跷。”

    “兵不厌诈,万不可大意。”

    叶永江连忙解释道:“此次他派来的使者名叫刘通,现任吕新河帐下幕僚。”

    “此人早年曾在我父亲麾下效力,与我相识。”

    “不管此事真假,我想亲自去一趟铁城,摸一摸他们的底细,还请王爷应允。”

    听到使者竟是叶永江认识的人,赵英紧绷的神情稍稍缓和。

    要是真的能拉拢两万多禁卫军过来,那他们就如虎添翼了!

    “既然如此,那你便走一趟。”

    赵英思索了一番后,神情严肃地对叶永江交代。

    “若是吕新河当真愿意弃暗投明,匡扶社稷,本王绝不亏待。”

    “他率部来投,官升两级,依旧统领本部兵马。”

    “其麾下将领,各升一级!”

    “他若是能拉拢更多禁卫军倒戈,那就是泼天的功劳!”

    “到时候论功行赏,封侯不在话下!”

    他顿了顿,对叶永江道:“招降之事,全权由你负责。”

    “只要吕新河提出的条件不过分,你皆可答应。”

    “但切记,如今两军交战,务必多长几个心眼,严防对方使诈!”

    “王爷放心,末将定当小心行事!”

    叶永江抱拳领命。

    “你尽快出发!”

    “是!”

    叶永江告辞了赵英后,急匆匆而去。

    很快他就率领一队精锐护卫,马不停蹄地直奔铁城前线。

    翌日晌午。

    叶永江一行抵达铁城内的一处隐蔽宅院。

    屋内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早已等候多时,正是使者刘通。

    “拜见二公子!”

    见到叶永江进门,刘通急忙上前,深深作揖,姿态谦卑。

    “刘先生!”

    叶永江快步上前,双手扶起对方,满脸笑意。

    “数年未见,先生风采依旧啊!”

    “快坐,快坐。”

    “听闻二公子如今深得王爷器重,已经是侍卫亲军指挥使了!”

    “二公子前途不可限量!”

    “恭喜恭喜!”

    “......”

    一番寒暄过后,叶永江收起笑容,这才切入了主题。

    叶永江好奇地问:“刘先生,吕镇将在禁卫军中地位尊崇,前途无量。”

    “他为何突然要丢弃荣华富贵,投奔我家王爷?”

    刘通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二公子有所不知。”

    “如今朝廷内忧外患,皇上喜怒无常,尤其对禁卫军将领,猜忌之心日重。”

    “我家镇将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一旦战事不利,轻则免职查办,重则抄家问斩。”

    他顿了顿道:“前阵子,都指挥使唐阳在泉城败于你们之手。”

    “皇上震怒,将其凌迟处死,满门抄斩。”

    “周勋在铁城惨败,至今下落不明,想必是畏罪潜逃。”

    “如今潘副都督强令我家镇将三日内攻陷铁城,否则军法从事。”

    “二公子您想想,铁城守备森严,三日破城无异于痴人说梦。”

    “到时候,我家镇将恐怕没有好下场。”

    “我家镇将遂想投奔摄政王,找一条活路!”

    叶永江静静听着,面色阴晴不定。

    刘通所言逻辑严密,并无明显破绽。

    可是他却不敢轻信。

    万一这是诈降,两万大军一旦混入,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想到吕镇将还有如此的苦衷。”

    叶永江沉吟片刻,面露担忧色。

    “但毕竟两万兵马非同小可。”

    “此时突然投奔,让我们如何敢信?”

    “又如何敢开城接纳?”

    刘通似乎早有准备,他当即主动开口解释。

    “二公子放心!”

    “我家镇将也知道口说无凭。”

    “只要王爷愿意接纳,我们自会献上一份投名状,作为见面礼。”

    “投名状?”

    “对。”

    叶永江盯着刘通看了一阵,点了点头。

    “好!只要你们能送上一份足够的投名状,我们就信你们!”

    “我家王爷说了,只要你们不是诈降,而是真心投奔。”

    “到时候定不会亏待你们的。”

    “届时吕镇将官升两级,麾下将领各升一级,普通将士亦有重赏!”

    “要是你们能拉拢更多禁卫军的兵将倒戈过来,论功行赏,封侯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