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贴在脸上。
凉的。
她又站了很久。
久到腿都有些酸了，她才终于放下窗帘，慢慢走到床边，把自己扔进床里。
脸埋在枕头里，闷闷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枕头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可她却闻不到。她只闻到自己的眼泪，咸咸的，涩涩的。
“豪哥哥……”她闷闷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她从小就看着它。
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她就躺在这里看那道裂纹，看着看着，就不那么难过了。
可是今天不行。
那道裂纹还是那道裂纹，可她的心里却空了一大块。
她伸手摸向床头柜，摸到手机，拿起来，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
聊天记录停在前天夜里——
【不爱写作业：睡吧，明天还要开车。】
【王可爱：嗯嗯，豪哥哥晚安】
【王可爱：晚安。】
她盯着那个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开输入框，打了一行字：
【豪哥哥，我到家了。】
删掉。
【豪哥哥，你到哪儿了？】
删掉。
【豪哥哥，我想你了。】
手指停在发送键上。
发吗？
可是他才刚走。
发了会不会显得自己太黏人？
会不会让他觉得烦？
王奕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那行字删掉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算了，等他自己找我吧。
可是他会找吗？
会的吧？
他说过的。
他说过会想她的。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房间里越来越暗。
王奕萌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
她不知道，此刻在帝都的另一边，她的豪哥哥正停下车，接起一个电话。
她更不知道，那个电话，是一个女人打来的。
……
另一边，陈豪的车驶出小区后，并没有走远。
他在路边找了个临时停车位，熄了火，掏出手机。
通讯录里翻到“谢凝霜”，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接通。
“怎么了，老公？”谢凝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点意外。
由于不是陨星卫的内部通讯软件，她没有用“主人”那个称呼，而是喊了“老公”。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比最开始自然多了。
那个曾经冷若冰霜的女人，现在也能用这种带着温度的语气说话了。
陈豪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
“霜霜，给萌萌安排的保镖怎么样了？”
“蒲牢和狴犴已经到了。”
谢凝霜的声音恢复了汇报工作时的简洁，“现在在目标小区附近安顿下来，24小时轮班，不会引起注意。”
陈豪点点头。
毕竟帝都隔着汉城太远了，而且现在王奕萌92分的颜值，这可是极品萌妹啊！
万一出现小说里的剧情，有豪门大少看上她了呢？
蒲牢和狴犴，是隶属于1号的麾下的直系安保力量，两个都是一把好手。
到时候有人敢打他小甜甜的注意，那就干死他！
“辛苦了，霜霜。”
“应该的。”谢凝霜顿了顿，又说，“注意安全。”
“嗯。”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轻了些：“早点回来……”
陈豪嘴角微微勾起。
“好。”
挂断电话，他正准备发动车子，手机忽然又响了。
一个陌生的帝都号码。
他皱了皱眉，还是接通了。
“喂，是陈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声，听起来很年轻，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是陈豪。”他问，“你是哪位？”
“陈先生您好，我是林怀瑾。”
陈豪微微一怔。
林怀瑾？
那个在三娅被他救了一命的缉x巡捕？那个在雾都帮他摆平看守所事件的……林家千金？
他脑海里迅速闪过这些信息，同时也在想：她找我什么事？难不成盯上我的药剂了？
“原来是林小姐，”他的语气不变，“有什么事吗？”
林怀瑾的声音带着一点不好意思：“陈先生，您现在……是在帝都吗？”
陈豪的后背微微一凉。
他没有坐飞机，没有用实名购票，一路自驾过来的。
难道自己被上面注意到了？被监控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的林怀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连忙解释道：
“陈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当初您救了我一命，我康复之后一直在找您，想当面感谢。可是您的信息……好像被人刻意保护起来了，我只查到了您的手机号，还有手机号绑定的那个车牌。”
她的语速有些快，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道歉。
“所以我请交通巡捕那边的朋友帮忙留意了一下，如果您的车出现在帝都，就告诉我一声。刚才接到电话，说您的车进京了，我才……”
陈豪听到这里，心里那点警惕才慢慢放下来。
乌拉诺斯可以隐藏大部分信息，但当初办理车牌时用的手机号，确实是一条可以被追溯的线索。
林怀瑾能找到这一步，说明她确实用了心，也说明她的能量不小。
他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
“嗯，我现在确实在帝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阵明显的喜悦。
“太好了！陈先生，您现在方便吗？我想当面感谢您，请您吃个饭。”林怀瑾的声音里带着期待，也带着一点紧张，“当初要不是您，我可能就……”
她没有说完，但陈豪明白她的意思。
他想了想。
林怀瑾背后的林家，能量不小。上次雾都的事情，虽然是通过王志峰联系的，但真正起作用的是她找的那位“马叔叔”。如果这次能当面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到的地方。
“林小姐太客气了。”他说，“要说感谢，也该是我感谢你。雾都那次，多亏你帮忙。”
“那怎么能一样！”林怀瑾急了，“我那只是举手之劳，您救的可是我一条命！”
陈豪笑了笑。
“那这样，我现在刚好忙完，”他说，“就厚着脸皮，请林小姐吃个饭吧。”
“不行不行！”林怀瑾立刻反驳，“您来帝都一趟，应该是我这个东道主来安排。您想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我马上订位置！”
她的热情让陈豪有些意外，但也觉得挺真诚。
“我都行，客随主便。”
“那……国宾馆可以吗？那里的环境和菜品都还不错，比较安静，适合说话。”
国宾馆？
陈豪挑了挑眉。
那是帝都顶级的接待场所，一般人订不到位置。林怀瑾一开口就是那里，看来她的能量确实比他想象的要大。
“行，就国宾馆。”
“太好了！”林怀瑾的声音里满是雀跃，“那我现在就去订位置，一会儿把时间和包厢号发给您！陈先生，一会儿见！”
电话挂断。
陈豪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陌生的号码，若有所思。
林怀瑾……
他想起那个在三娅海上，浑身是血却依旧倔强的女巡捕。想起她醒来后一直在找自己，想起她为了雾都的事情一个电话就解决了问题。
这个女人，不简单。
不过现在看来，至少是友非敌。
他发动车子，导航设置好目的地，缓缓驶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个小区越来越远。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个小区三楼的窗户边，一个眼眶通红的少女，刚刚鼓起勇气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王可爱：豪哥哥，你到哪儿了？】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又后悔了，连忙撤回。
可是撤回的提示，在屏幕上跳了一下。
陈豪的手机亮起，他瞥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那个傻丫头。
他等红灯的时候，回了两个字：
【不爱写作业：在帝都办点事。晚上找你视频。】
三楼的房间里，王奕萌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回复，愣了一下。
然后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
脸上终于有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