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穿越小说 > 大唐中兴 > 第270章 倭国朝堂的暗箭
    平安京的紫宸殿内,香雾缭绕,朝会的肃穆中藏着暗流。天皇端坐御座,目光扫过阶下文武,指尖轻叩扶手——近日天竺战事的消息接连传回,有捷报亦有流言,今日这场朝会,注定是一场交锋。

    不等朝臣分班奏事,一道苍老却凌厉的声音便打破沉寂。小野守彦身着深青色朝服,须发微颤,双手高举一卷文书,躬身跪伏于地:“陛下,臣有本奏!吉备氏派军驰援天竺,实为媚唐误国,臣恳请陛下召回援军,治罪吉备建雄,即刻终止与大唐的天竺贸易!”

    殿内一片哗然。太宰府旧部与三名失意老臣当即出列附和,齐声道:“臣等附议!吉备氏耗损国库军力,只为攀附大唐,如今倭军在天竺战死五百余人,李倓却克扣赏赐、违背土地之诺,只以残羹冷炙打发我军,此等屈辱,我倭国绝不能忍!”

    天皇眉头微蹙:“小野卿,你所言可有凭据?吉备孝弘前日传回捷报,载明斩杀叛军两百余、收复两座据点,为何与你所说截然不同?”

    小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悲愤,将文书递上:“陛下,捷报乃是吉备氏伪造!此为臣费尽心力得来的真实战报,还有倭军士兵的哭诉书,皆是亲历者所写,字字泣血!”

    内侍将文书呈至御座前,天皇逐一看过,脸色愈发凝重。假战报上详述“倭军被困峡谷,死伤惨重,李倓坐视不救”,附页的哭诉书笔迹潦草,通篇皆是对吉备氏与大唐的怨怼,甚至有十余处按印,看似确凿无疑。

    “吉备卿,你可有话说?”天皇望向立于朝臣前列的吉备建雄。

    吉备建雄神色从容,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陛下,小野卿所言纯属构陷。孝弘传回的捷报并非孤证,臣这里有他亲笔绘制的据点地形图、斩杀叛军的信物清单,还有李倓大都督的亲笔感谢信,足以证伪。”

    他抬手示意侍从呈上物件,一卷地形图铺开在殿中案几上,标注清晰的据点位置、叛军布防与倭军进攻路线,与小野的假战报截然不同;而李倓的书信由锦盒盛放,字迹遒劲,其中明确写道“贵军勇毅破敌,功绩卓着,待平叛功成,必兑现百里沃土与香料贸易垄断之诺,共促两国邦交”。

    藤原清忠随即出列,身为朝中重臣,他向来立场中立,此刻却直言:“陛下,臣愿为吉备卿作证。孝弘的捷报经驿站核验,传递路线无差,且地形图上的山川地势,与朝廷存档的天竺舆图完全吻合。反观小野卿的战报,既无确切时间地点,哭诉书的笔迹虽乱,却十余封出自同一人之手,按印也模糊不清,显是伪造无疑。”

    小野脸色骤变,厉声反驳:“藤原卿这是偏袒吉备氏!哭诉书乃是士兵冒死传回,笔迹雷同只因众人悲愤难平、仓促书写,岂能以此定真伪?”

    “仓促书写便连落款的营地编号都一模一样?”建雄冷笑一声,上前指着哭诉书的角落,“小野卿,你联合太宰府旧部构陷同僚,也该用些心思。这编号乃是天竺阇兰达罗港的唐军营地标识,我军从未驻扎于此,何来士兵在此书写哭诉书?”

    此言一出,殿内朝臣议论纷纷。太宰府旧部神色慌乱,三名老臣也面露迟疑,显然没想到假战报竟有如此明显的破绽。小野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强撑着喊道:“此乃吉备氏故意栽赃!臣绝无构陷!”

    “是否栽赃,自有证据。”建雄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凌厉,“陛下,小野守彦不仅伪造战报、扰乱朝纲,更私通海盗、传递军情,意图里应外合削弱吉备氏军力,其心可诛!”

    他随即呈上一叠往来信件与一枚铜印:“此为臣截获的小野卿与南部海盗金田的通信,虽无亲笔署名,却盖有他私人书房的铜印,信中提及‘待倭军在天竺受挫,便截击粮草商船’。此外,天竺传来消息,小野麾下收编武士多次消极避战,甚至暗中向叛军泄露路线,此等行为,绝非偶然。”

    内侍将信件与铜印呈给天皇,御座上的神色彻底沉了下来。铜印确是小野之物,信件虽隐晦,却字字指向私通外敌,再联想到此前海盗袭扰沿海的传闻,真相已然明了。

    “小野守彦,你还有何话可说?”天皇的声音带着威严的怒意。

    小野浑身瘫软,跪伏在地,却仍不甘地嘶吼:“臣冤枉!吉备建雄伪造证据,他只想借大唐之势独掌朝政,陛下万不可信!”

    藤原清忠适时开口:“陛下,小野卿资历深厚,曾为朝廷立下功绩,但若私通海盗属实,便是滔天大罪。如今证据确凿,虽不必判死罪,却也需严惩,以儆效尤。”

    天皇沉吟片刻,权衡利弊——小野党羽众多,贸然处死恐引发朝堂动荡;但重罪轻罚,又难服众。最终沉声道:“小野守彦构陷同僚、私通外敌,罪证确凿。削去太宰大贰之职,剥夺所有兵权,贬谪至萨摩国,永世不得回京。太宰府所属军力,半数划归吉备氏统领,其余由朝廷直辖。”

    “陛下!”小野目眦欲裂,却被侍卫拖拽着带下殿去,嘶吼声渐渐远去。太宰府旧部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多言。建雄躬身谢恩:“臣谢陛下圣明,必当尽心操练军力,不负陛下所托。”

    朝会散去,暮色已染透平安京的街巷。吉备府内,灯火初上,藤原冬嗣提着礼盒,笑容谄媚地登门拜访,刚进门便拱手道:“建雄大人,恭喜大人除去心腹大患,又得太宰府军力,实乃可喜可贺!”

    建雄端坐于案前,把玩着一枚玉佩,语气平淡:“冬嗣卿深夜到访,怕是不止为道贺而来吧?”

    藤原冬嗣也不遮掩,放下礼盒,凑近道:“大人慧眼。小野倒台,朝中反对势力群龙无首,臣愿助大人打压那些中小贵族,肃清异己。只求大人日后在香料贸易中分臣两成份额,再让臣的长子入近卫府任职,臣必当全力辅佐大人。”

    建雄抬眼望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藤原冬嗣虽投机,却手握藤原氏旁支势力,有他相助,便能更快稳固朝堂地位。他缓缓点头:“好。两成份额与近卫府职位,我应允你。但你需记住,若敢阳奉阴违,小野的下场便是你的前车之鉴。”

    藤原冬嗣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臣明白!臣明日便着手联络亲信,为大人扫清障碍!”说罢,躬身告退,生怕建雄反悔。

    待藤原冬嗣离去,建雄召来亲信家臣吉备安,取过一封封缄的密信,郑重递给他:“你即刻启程赴天竺,将此信交给真彦。信中已写明,第二批援军的收编武士需逐一甄别,忠诚者编入核心阵营,加以重用;那些心怀异心的小野旧部,尽数调往前线最凶险之地,借叛军之手除之,趁机吞并这部分兵力。”

    吉备安躬身接过密信,沉声问道:“大人,若真彦大人不忍下手,或是被李倓察觉?”

    建雄眼神狠厉:“这是吉备氏扩充实力的绝佳机会,不容有失。你转告真彦,家族利益重于一切,李倓虽可信,却不能依赖。唯有掌控足够的军力,才能在天竺站稳脚跟,为吉备氏谋得百年基业。”

    “喏!”吉备安将密信贴身藏好,连夜收拾行装,趁着夜色离开了平安京。

    建雄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中思绪翻涌。小野的倒台只是第一步,朝堂之上的暗流仍未平息,天竺的战事与贸易更是重中之重。他抬手抚摸着李倓的书信,嘴角勾起一抹深意——依附大唐只是权宜之计,吉备氏的未来,终究要靠自己掌控。

    而远在萨摩国的贬谪之路,小野守彦被囚禁在马车中,望着渐行渐远的平安京,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他低声呢喃:“吉备建雄,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天竺的棋子,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