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日,送食材的侍卫如期而至,车马停在院外,侍从们正忙着搬卸果蔬点心。

    谢长乐见状,立刻拉过身旁的阿亚,附在她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让她上前探探口风。

    阿亚心领神会,端着一碟早已备好的精致点心快步迎上去。

    “几位小哥辛苦啦,这一路顶风冒雪的,快尝尝点心垫垫肚子。

    这是我们姑娘特意让奴婢准备的,都是些轻便的吃食,路上也能带着。”

    “哎呀,姑娘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为公子办事本就是属下们该做的,哪能再收姑娘的东西。”

    阿亚笑着将碟子塞进侍卫手里。

    “快拿着吧,这些日子也多亏了你们跑前跑后,日日送来新鲜食材。

    公子那边有事,倒让你们跟着受累了。”

    其中一个性子稍直的侍卫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也不是没办法嘛……公子他伤了,没法亲自过来,我们也只能多跑几趟,也算为他分担一点。”

    “受伤了?”

    阿亚心头一震,脸上却强装镇定。

    她没再多问,只笑着寒暄了几句,目送侍卫们驾车离去。

    待车马走远,她才快步折回正屋,将方才的对话告诉了谢长乐。

    谢长乐闻言,浑身一僵。

    “公子受伤了?他真的受伤了?他怎么会受伤的?”

    怪不得他连日失约,怪不得竹若刻意隐瞒,原来竟是这般缘由。

    她越想越担心。

    “原来这些日子都在养伤……可他伤得多重?为何要瞒着我?

    若是轻伤,他大可以让人带句话,何必这般藏着掖着,连竹若都不肯透露半句。”

    想到这些,她坐立难安。

    “阿亚,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阿亚面露难色,轻轻点头:“阿蛮说的哪里话,我自然是帮你的啊。只是……你想让奴婢怎么帮?”

    “以你和竹若的情分,他未必会全然不说。

    你去问问他,软磨硬泡也好,旁敲侧击也罢,总能从他嘴里套出真话。

    他若不肯说,我们便想办法让他说。”

    阿亚摇头,“阿蛮,你有所不知,我已经问过了,可竹若性子死倔,什么都不可能说。”

    “他不肯说,那我们便让他说。”

    “姑娘想怎么做?”

    ……

    为了从竹若口中套出实情,谢长乐与阿亚特意动了打感情牌的心思。

    两人午后便钻进灶房忙碌起来。

    阿亚掌勺,谢长乐在旁打下手。

    捡了些裴玄送来的新鲜食材,做了满满一桌子菜式。

    有竹若爱吃的酱焖排骨,有谢长乐拿手的鱼汤,还有几样清爽的时蔬小菜。

    待竹若劈完柴进屋,见桌上这般丰盛的宴席,不由愣了愣。

    他挠了挠头道:“今日这菜式怎么这么全?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谢长乐笑着起身让他入座:“也没什么,就是这些日子多亏你照料。

    又日日辛苦劈柴,便想着弄些好吃的犒劳你。快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阿亚连忙添上碗筷,给竹若盛了一碗鱼汤。

    “竹若,你快尝尝,这鸡鱼炖了一个多时辰,鲜得很。你日日受累,该补补身子。”

    竹若不疑有他,坐下便大快朵颐起来。

    “姑娘怎么不吃?”

    谢长乐笑着说:“吃,吃,吃,大家一块吃。阿亚再去取一壶好酒来。”

    竹若吃得放松,阿亚随意开口:“你说公子到底在忙什么呀?都好几天没来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竹若夹菜的手一顿,含糊道:“没什么事,公子就是朝堂事忙,过几日便来了。”

    “可我听说,公子好像受伤了?”

    竹若脸色骤变。

    “没有没有,姑娘别听别人瞎说,公子好得很。”

    “哦?”

    谢长乐目光灼灼看着他。

    竹若被看得心虚。

    阿亚故意板起脸,“竹若,你是不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姑娘和我把你当自己人,你却还瞒着我们。真白瞎了这一桌好酒好菜。”

    竹若被问得哑口无言,端起茶杯猛猛灌了一口。

    “竹若,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可我是真的担心公子。、

    你就告诉我实情吧,我也能安心些。”

    竹若本架不住两人一硬一软,轮流追问,还是妥协了。

    “罢了罢了,我说就是。可我并不是因为这顿饭而背叛公子,而是因为姑娘对公子的真心。”

    谢长乐点点头。

    “我明白。”

    “其实我也没见过公子,不知道他如今具体如何。

    只是听白术说,那日公子从这儿回去,走雪山下的小路时,遇上了雪崩。

    风雪来得凶猛,公子和随行的侍卫都受了伤。”

    “雪崩?”

    谢长乐浑身一震。

    她从没想过竟是这般凶险的事。

    若不是因为她留在此地,裴玄何必日日顶风冒雪往返奔波。

    又何必为了节省时辰走那条危险的小路。

    自然也不会遇上这场雪崩。

    “那怎么办?他伤得严重吗?有没有性命之忧?”

    竹若见她这般焦急,连忙安抚:“夫人莫急……”

    刚喊出口,便察觉称呼不妥,连忙改口,“谢姑娘,您真的不用太担心。

    我一开始也急得不行,后来特意拉着白术追问,才知道公子伤得并不重。

    只是那日风雪下埋了很久,这才受了风寒,需得静养几日。

    这事终究瞒不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向来最疼公子。

    知道他日日出城奔波才受了伤,气得不行,便把他管得严了些,不许他再出蓟城,逼着他安心养伤。

    公子也是想着把身子养得利索些,再过来见您,怕您见他带伤,更担心。”

    说着,竹若又垮了脸。

    “公子特意吩咐过,不让我们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怕你忧心。

    如今被你知道了,公子若是追究起来,肯定要惩罚属下的。”

    谢长乐摇头:“你放心,我不会说是你说的。若是公子问起,我便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说是自己猜的。”

    竹若眼睛一亮:“姑娘说的可当真?”

    谢长乐缓缓点头。

    “自然是真的。”

    竹若这才松了口气,长长舒了口气。

    “那就多谢夫人……谢姑娘了。”

    “不过,我有个要求。”

    竹若一愣,怔怔地看着她:“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