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八分。
“冀凯股份，要板了。”陈倾雪的声音很轻。
交易室里，众人的视线从科融环境那根难看的上影线上移开，汇聚到屏幕墙左侧的冀凯股份分时图上。
这只股票开盘价8.27元，小幅高开+3.63%，随后一路碎步上行。
九点四十三分，几笔大单点火，将股价直线推升至8.51元。
稍作企稳后，便迈着小碎步继续向上攀爬。
经过五分钟的小碎步蓄力。
第二波攻势到来。
此刻，新的大单再次涌入点火冲板。
股价走势瞬间变得陡峭。
8.58元→8.66元→8.77元。
距离涨停价8.78元只差最后一分钱。
卖一挂着几千手卖单，卖二的涨停价位上，则压着两万多手筹码。
弹幕区已经提前开香槟。
【冲冲冲！主力再加把劲，一脚油门的事儿！】
【马上就四天三板了，雄安概念下午要起势了啊。】
【漂亮！这个换手板比一字板健康多了，明天还有肉吃。】
【主力牛逼！就是这个节奏，别怂，一口气吞掉它！】
【别奶了行吗？今天板上死的还少？我心脏受不了了。】
屏幕上的买盘还在涌入，但想象中一口气清空卖单、大单封死的剧本并没有上演。
股价在8.77元的位置停顿了十几秒，随后掉头向下，小幅回落。
多头的临门一脚，软了。
……
九点五十分。
莫测的目光从冀凯股份的盘口移开，落在了特尔佳的屏幕上。
这只被一键爆头的股票，股价从涨停板回落后，并没有继续下探。
而是在9.38元附近，涨幅+5.39%的位置，开始了小范围的横盘震荡。
“诡神一号，将刚才清仓回笼的资金，全部挂量化买回去。”
苏挽晴指尖在键盘上跳动，调出量化软件，开始设置新的吸筹程序。
莫测没有停顿，视线转向另一只同样命运的股票——科融环境。
走势与特尔佳如出一辙。
同样被爆头，同样在快速回落后企稳，股价在2.83元附近找到了支撑点。
“诡神二号，科融环境，也挂量化程序，把刚才卖掉的筹码全部接回来。”
“收到。”
苏挽晴应了一声。
交易室里，只有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刘佳怡的目光从自己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抬起，看了一眼沙发里的莫测，又看了一眼正埋头设置程序的苏挽晴。
镜片后的眼神里，写满了无语。
自己砸盘，自己护盘。
先把人打个半死，再反手喂一颗糖。
要是那些在涨停板上追高被套的散户知道，背后捅刀子和伸手拉一把的是同一个人，心态恐怕会当场裂开。
好人是你们这样当的？
你们礼貌吗？
玩战术的心都脏。
杨芷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
“小莫，这是……为什么啊？刚卖了又买回来，不是白折腾吗？”
“小姨，这可不算白折腾。”
姜望舒放下手里的工作，温婉地解释起来。
“你看，我们在涨停价9.79元把特尔佳卖掉了，现在又在9.38元附近买回来。”
“一来一回，不算交易费用，每股就多赚了四毛钱，收益率超过五个点。”
“这在交易里，叫日内t+0套利，是把利润增厚的一种方式。”
她将复杂的金融术语，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讲给杨芷涵听。
“我们砸盘，是为了把价格打下来，创造一个更低的买入点。”
“然后再买回来，是为了稳住股价，不让它继续下跌，这样明天才能继续卖个好价钱。”
“我们既是屠夫，也是牧人。”
杨芷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嘴里喃喃：“又当屠夫，又当牧人……你们城里人玩得真花。”
……
九点五十六分。
冀凯股份在经历了近十分钟的调整蓄力后，大资金再度进场点火。
股价从8.58元附近，再次发起冲锋，直奔涨停。
8.65元→8.70元→8.75元。
这一次，攻势更加猛烈，没有任何迟疑。
九点五十八分。
大单持续涌入，直接吞掉了所有卖单，将股价牢牢封死在涨停板8.78元。
买一的封单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很快就堆积到了三十多万手。
【成了！这回真成了！老乡们，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我靠，差点就卖飞了，还好我刚才忍住了！主力我爱你！】
【刚才那个假动作太骚了，差点把我骗下车，还好我技高一筹，拿住了。】
【这只不会又被爆头吧？先观望观望，不敢再打板了。】
【应该不会砸了，要砸刚才要封板的时候就应该杀了。】
苏挽晴转动椅子，清澈的眼眸看向沙发里的莫测。
“老板，砸吗？”
莫测白了她一眼，抬头看了看盘口那厚实的封单。
“做个人吧。”
“诡神一号挂量化派发程序清仓，温和派发就行。”
“给打板客一条生路，再砸，人家真要打电话去证监局举报我们了。”
苏挽晴的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重新面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点，设置好了派发程序。
这一次，没有万手大单的暴力冲垮，只有润物细无声的派发。
涨停板的封单依旧厚实，只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筹码正在悄然易手。
……
莫测没有过多关注冀凯股份那边的风吹草动，他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笔记本屏幕上那份密密麻麻的自选股列表。
哪个该建仓，哪个该继续观察，他脑子里有一本清晰的账。
十点整。
莫测头也不抬，继续下达操作指令。
“造神计划，东方通信，挂量化程序吸筹，能吸多少是多少。”
几女闻言不由抬头看向他。
苏挽晴没有提问，指尖轻点，东方通信的分时图被调取到中央大屏上。
屏幕墙上，那根绿色的K线格外刺眼。
【东方通信（）】：开盘价7.00元，跌幅-9.09%。
这只票今天差一点就以跌停价开盘，随后在开盘瞬间有过一波短暂的脉冲式反弹。
股价一度冲到7.45元，跌幅收窄至-3.25%。
然而挣扎并未持续多久，卖盘很快便将股价重新压了回去。
九点三十五分，东方通信曾再度上演一次短暂冲高，摸到7.60元，跌幅收窄至-1.30%。
但上攻无力，随后便是一路回跌。
九点五十四分，股价最低探至6.98元，距离跌停板只有一步之遥。
此刻，股价正围绕7.00元关口弱势整理。
盘口分时图中间的弹幕区，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今天发甚么事了吗？5G板块怎么跌这么狠？都成领跌龙头了。】
【遥遥领跌，真的遥遥领跌，早知道刚才冲到7.60元的时候就卖了。】
【玛德，就想格局一下，又给我跌回7块钱了，昨天打板买进去还高高兴兴的呢。】
【朱雀狗，我xxxx！不当人，狗东西！】
【骂什么？关朱雀路什么事？今天整个5G板块都在跌！别乱甩锅。】
【楼上别洗了，朱雀狗我xxxx！那个狗东西昨天肯定已经润了，不然今天怎么被砸得这么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