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测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姜望舒的肩膀，将她带到自己身侧。
这个动作宣示主权的意味十足。
姜望舒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顺从地靠着他。
莫测看着庞秀炳，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但眼神却冷了下去。
“没听过没关系。”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另外，庞总，我的人，我自己会照顾好。
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他带着姜望舒转身就走。
庞秀炳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他看着两人的背影，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
姜望舒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这种草台班子骗了？
他摇了摇头，重新打开手机，在搜索框里又输入了一遍诡神资本。
结果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嗤笑一声，收起手机，转身回了包厢。
他心里已经给这个所谓的诡神资本下了定论——
皮包公司，骗子。
姜望舒这么优秀的人才，迟早会认清现实，到时候再来找他也不迟。
……
回到包间，姜望舒第一时间将刚才的事情详细解释了一遍，生怕莫测产生任何误会。
“老板，那个聚明创投是今年四月份才新成立的创投公司，主要投医疗器械和生物医药方向。”
“因为基金运营和资金管理的需求，我之前在建行时和这家公司有过业务对接，算是认识。”
“今天他们团队也刚好在这家火锅店聚餐，恰好碰到了。”
莫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刚烫好的毛肚，放进嘴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
“刚才他一直在跟我聊他们公司未来的发展，想挖我去他们那边负责投后管理和Lp关系维护。”
莫测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然后看向对面的周语桐。
“语桐，仔细查一下这个庞秀炳，和他背后的聚明创投。”
“包括公司的股权结构、资金来源、Lp构成以及所有对外投资的项目。”
“好的老板，明天下午之前给您初步报告。”
周语桐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记下几个关键词。
“不是吧，老板？”
陆沉霜用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滚烫的红油锅里七上八下地涮着，嘴里却没闲着。
“你这护犊子也护得太明显了吧？”
“护犊子护成你这样的，也是没谁了。”
“就因为人家拦下望舒姐说了几句话，你就要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一遍？”
“连人家公司都不打算放过？”
她桃花眼一转，扫过在座的几位女性。
“姐妹们，看见没，安全感！这就是安全感！”
“以后谁敢打我们主意，老板直接让语桐把他送进去踩缝纫机！”
陈倾雪和杨芷涵的表情都有点古怪。
她们想到了萧畴和庄必凡。
桌上其他几个女人，也是齐刷刷地投来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不怪她们多想。
前有骚扰陈倾雪的萧畴，后有跟杨芷涵相亲的普信男庄必凡。
这两个试图染指他身边女人的家伙。
现在坟头草估计都一米高了……哦不，是正在缝纫机前为社会和谐发光发热。
这个男人，记仇、护犊子、小心眼，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已经是团队内部心照不宣的共识。
现在，庞秀炳不过是想挖个墙角，看这架势，下场似乎已经可以预见。
……
被几道古怪的视线聚焦，莫测一脸无语。
“你们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是！”
陆沉霜、苏挽晴、陈倾雪，异口同声。
连一向清冷的林清浅都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莫测叹了口气，把烫好的毛肚蘸了蘸料，放进嘴里。
“我是看上这家公司了。”
“哈？”
陆沉霜第一个没憋住。
“老板，你这口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连公司醋都吃？”
“你想什么呢。”
莫测白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
“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必然是集团化企业。”
“诡神资本，是整个集团的母公司，是核心大脑，负责顶层战略和资源调配。”
“二级市场的业务，等牌照下来和完成备案，有‘烛龙私募’这家私募基金管理人就足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每一个人。
“但我们不可能永远只在二级市场里当个屠夫，想要把蛋糕做大，就必须涉足一级市场。”
“要进入一级市场，我们需要先成立一家控股公司和一家投资公司。”
“控股公司还好说，注册门槛不高，主要是为了搭建持股平台和防火墙。”
“但是投资公司，尤其是从事股权投资的创投公司，注册成立的要求，不比申请私募牌照简单到哪去。”
林清浅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清冷，逻辑清晰。
“是的，根据规定，成立股权投资管理公司，对高管团队的从业履历和历史投资业绩有明确要求。”
“我们团队的核心成员，履历基本都集中在二级市场或者银行、律所，缺少一级市场的项目经验。”
“我们正在备案私募管理人，已经占用了姜望舒和陈倾雪的履历名额。”
“没有额外的合规资源，再去从零开始注册一家投资公司了。”
莫测打了个响指，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与其自己费时费力地从零开始，不如直接收购一家现成的。”
“这家‘聚明创投’，既然是今年四月刚成立的，说明它的牌照很新，底子干净，不大可能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
“而且听起来规模不大，收购成本应该不高。”
“最关键的是，它自己送上门来了。”
莫测夹起一片鹅肠，在沸腾的锅底里轻轻摆动。
“让语桐去查，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做尽职调查。”
“如果这家公司真的像我想的那样，干净、便宜、又有点业务基础……那它很快就要改姓莫了。”
……
一席话，让整个包间的空气都变了味道。
原本以为是一场因争风吃醋引发的“物理清除”前奏。
结果，在老板的脑子里，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商业并购的战略布局。
“你的意思是……你想把这个‘聚明创投’给买了？”
杨芷涵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遍。
因为人家想挖你的墙角，所以你干脆把人家整个公司都端了？
这是什么霸总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有这个想法。”
莫测夹起一片和牛，在锅里轻轻涮着。
“先看看成色，如果壳子干净，股东结构不复杂，价格合适，那就买下来。”
“那……要是价格不合适呢？”
苏挽晴好奇地问。
莫测放下筷子。
“那就让它变得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