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其他小说 > 三多回来了 > 第990章 半大孩子
    “不用了连长,我不饿。” 史今说着,随手把自己的空水杯递到伍六一面前,眼神示意了一下。

    伍六一没说话,接过水杯,转身就去暖水瓶那边倒热水。

    高城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你俩今天咋这么奇怪?六一啥时候这么勤快了?平时让他帮我倒杯水都推三阻四的。”

    “那不是我受伤了嘛。” 史今笑着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六一最讲义气了,对吧六一?”

    伍六一回头哼了一声,把脸扭向窗外,耳根却又红了。

    许三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乖乖地拿着一块苹果啃着,眼睛看着地面,嘴角却偷偷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他们还能这样吵吵闹闹地在一起,真好。

    吉普在乡间土路上颠簸着,车轱辘碾过石子发出 “咯噔咯噔” 的响,收音机里断断续续放着《打靶归来》,

    高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眉头皱成个川字,琢磨了快二十分钟,终于憋不住开口。

    “许三多,” 他侧头瞥了一眼副驾上,正抱着苹果啃的兵,“你觉不觉得…… 史今和伍六一,今天有点不对劲儿?”

    许三多咬苹果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纯良的茫然:“啊?连长,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是…… 怪怪的。” 高城挠了挠后脑勺,把方向盘往左边打了一把,躲开路上的一个大坑,

    “你说伍六一那货,平时连自己的袜子都懒得洗,今天居然主动给史今擦被子、倒热水?还喂粥!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什么时候伺候过人啊?”

    “班长受伤了啊。” 许三多把苹果核攥在手里,认真地说,“六一是班长的兵,班长受伤了,他照顾班长不是应该的吗?”

    “话是这么说……” 高城咂咂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他俩那眼神不对啊!刚才我说话的时候,史今老偷偷踢伍六一,伍六一还瞪他,那眼神…… 怎么说呢,就是不对劲。”

    许三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班长对谁不都是这样吗?上次我感冒了,班长还给我熬姜汤,还加糖呢。”

    “那能一样吗?” 高城急了,拍了一下方向盘,

    “那是你!他俩…… 他俩那感觉不一样!就刚才,史今递个水杯,伍六一颠颠儿就去了。换平时,他不得怼两句‘自己没长手啊’?”

    许三多歪了歪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不知道啊连长,我没看出来不一样。我觉得他俩跟平时一样啊。”

    高城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样子,自己反倒有点怀疑了。

    他摸着下巴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可能是自己太闲了,毕竟这几天在医院熬得头昏脑涨,看什么都不对劲。

    “也是……” 他嘟囔了一句,踩了一脚油门,“可能是我想多了。这俩货,伍六一进部队就天天黏在一起,掐了这么多年,也掐出感情来了。”

    许三多低下头,偷偷把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又飞快地抿平,继续一脸正经地看着前方的路。

    高城还在那自言自语:“不过话说回来,伍六一那小子,也就史今能治得了他。换别人,早被他怼得没影了。”

    “嗯。” 许三多乖乖点头,心里补充了一句:何止是治得了,那是管得服服帖帖的。

    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朝着营区的方向开去。

    高城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开始念叨下个月的演习,骂骂咧咧地说要给对手一点颜色看看。

    许三多坐在副驾上,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和一声。

    A 大队基地的三中队办公室,窗帘拉着一半,午后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一道亮线。

    袁朗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长腿交叠搭在实木办公桌上,椅子就剩下两条后腿着地,晃晃悠悠的,看着随时都要翻过去。

    他指尖转着一支钢笔,眼神飘向窗外,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齐桓坐在旁边的桌子前,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敲键盘,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打印出来的训练报告,红笔改的批注密密麻麻。

    他时不时抬头瞥一眼袁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队长,你那椅子再晃就散架了,上个月刚换的,你悠着点。”

    袁朗没理他,转着钢笔琢磨了半天,突然开口:“齐桓,你说我该不该打个电话?”

    “打给谁?” 齐桓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铁大刚才不是刚开完会吗?又有新任务了?”

    “不是任务。” 袁朗把钢笔往桌上一扔,坐直了点,椅子 “哐当” 一声落回地面,“许三多,就是 702 团那个,前几天外出,为了护人质跟人贩子干起来了,近距离格杀了十个。”

    齐桓敲键盘的手猛地停了,他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队长,你说几个?十个?”

    “大惊小怪什么。” 袁朗嗤笑一声,重新把腿搭回桌上,拿起打火机 “啪” 地点燃烟,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咱们哪次执行任务不死上几个?这算什么。”

    “这能一样吗?” 齐桓把键盘一推,站起身,语气带着点难以置信,

    “队长,许三多那个兵,说牛逼点是个兵王,可你别忘了,他今年才十九岁啊!放在地方上,就是刚考上大学的毛头小子,连鸡都没杀过几只,这一下子近距离干死十个,还是赤手空拳!”

    袁朗叼着烟的动作僵了一瞬,他摸了摸下巴,皱起了眉:“…… 好像是。我光记着他能打了,忘了他还是个半大孩子。”

    “可不是嘛!” 齐桓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点担忧,

    “近距离格杀跟远距离狙击不一样,那血溅在脸上、骨头断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对心理冲击多大啊。咱们队里那些老兵,第一次执行完任务都得缓好几天,何况他一个刚入伍一年多的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