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张雨望着热气腾腾的鸡蛋羹。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见众人都慈爱地看着自己。

    这才小心拿起勺子。

    聋老太问张浩然。

    “这丫头怎么来的?”

    张浩然回答。

    “杨所长托我照顾几日。”

    “她姓张名雨。”

    “今年七岁。”

    聋老太满眼疼惜。

    “得好好给她补补。”

    “真是造孽。”

    “让我想起从前。”

    饭后。

    因张雨身体尚弱。

    不便外出走动。

    便取消了平日散步。

    张浩然搬来砖块在屋内。

    搭起简易床铺。

    铺上木板。

    取出被褥铺好。

    作为女孩的临时睡榻。

    他柔声问道。

    “雨儿。”

    “今晚睡这里可好?”

    张雨用力点头。

    眼中泪光闪烁。

    已记不清多久没吃饱饭。

    也不记得多久没睡过床铺。

    泪水再次滑落。

    张雪见张雨落泪。

    虽不明白缘由。

    仍上前轻抚她的头。

    熟练安慰道。

    “雨姐姐不哭。”

    “等会请你吃糖葫芦。”

    “爸爸做的糖葫芦可好吃了!”

    张雨听话地擦去眼泪。

    这时阎埠贵前来敲门。

    “小张你出来下。”

    张浩然走到门口。

    “什么事一大爷?”

    阎埠贵说道。

    “院里不少人都在传。”

    “听说你带了个私生子回来?”

    “这事是真的吗?”

    张浩然心里一阵烦躁。

    院里这些人整天闲着没事干,什么谣言都敢传。

    要是让计生办听到风声,麻烦可就大了。

    之前也忘了提醒杨所长去备个案,不知道他想到没有。

    他瞥了眼阎埠贵,没好气地说:

    “你怎么也来凑热闹?他们说有私生子,你就信?”

    阎埠贵一脸尴尬:

    “别生气嘛,我就是听人传,过来问问。

    既然没有……”

    话没说完,他瞧见了屋里的张雨,好奇地问:

    “那小姑娘是谁啊?”

    张浩然答道:

    “杨所长托我照顾的。”

    阎埠贵更疑惑了:

    “派出所的杨所长?怎么会让你照顾孩子?”

    张浩然眉头一皱,不耐烦起来:

    “你还有完没完?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回家去,别听人瞎传;要么去计生办举报我,说我带私生子回来,让他们来批斗我!”

    阎埠贵无奈:

    “哎,我就问问,你发这么大火干嘛?”

    张浩然语气稍缓:

    “能怪我吗?你要不凑这热闹,我能怼你?”

    阎埠贵连连点头:

    “行行行,是我的错,我这就回去闭嘴。”

    说完摇摇头走了。

    张浩然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糖葫芦递给两个小姑娘。

    张雨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酸酸甜甜,真好吃!

    张雪笑嘻嘻问:

    “怎么样?我爸爸做的糖葫芦好吃吧?”

    张雨点点头,眼泪却涌了出来。

    从前爸爸在世时,偶尔也会带糖葫芦回来,可现在,再也吃不到了……

    张雪见她又哭,不解地问:

    “姐姐,糖葫芦不好吃吗?你为什么哭呀?”

    张雨擦着泪摇头:

    “好吃。”

    张雪似懂非懂,忽然想起爸爸说过的话,好像明白了——

    姐姐是因为没有爸爸妈妈疼爱才哭的。

    她虽只有三岁多,却懂事地把自己的糖葫芦也递过去:

    “我的也给你吃,姐姐不哭!要是你想爸爸妈妈,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你的爸爸妈妈,老太太也是你的老太太!”

    这话让三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小丫头会这样安慰人,还把他们“送”

    了出去。

    不过转念一想,虽无血缘,但这段时间他们像父母一样照顾张雨,给她家的温暖,也未尝不可。

    张浩然笑了:

    “雪儿说得对,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叫我们爸爸妈妈、老太太。”

    张雨望着张浩然和许秀,擦掉眼泪,瘦黄的小脸终于露出笑容,轻声叫道:

    “爸爸……妈妈……老太太。”

    聋老太笑呵呵应道:

    “哎,雨儿乖,别哭了,哭花脸就不可爱啦。”

    张浩然脸上浮现淡淡笑意。

    许秀擦了擦眼角,蹲下身柔声说:

    “以后雨儿就跟雪儿一样。”

    后院许大茂家。

    秦京茹对许大茂说:“你听说了吗?张浩然好像带回来一个私生女。”

    许大茂瞥她一眼:“他带他的私生女,关我什么事?”

    秦京茹拍他肩膀:“你就不羡慕?”

    许大茂脸色一沉:“有什么好羡慕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羡慕得很。

    不管私生女是真是假,谁不想要个孩子?可惜自己的身子被傻柱踢坏了,只能享受,却没法传宗接代。

    秦京茹又说:“我今天听说一个偏方,专治不孕不育,你要不试试?”

    许大茂斜眼看她:“你什么意思?”

    秦京茹道:“当初嫁给你,就是看中你不能生。

    可现在看别人家的孩子,我也想当妈了。”

    许大茂冷哼:“后悔了?”

    秦京茹赶紧解释:“我都为了你跟我姐闹翻,还在张浩然家门口跪了一夜,后悔会这么做吗?”

    许大茂脸色缓和:“那你想怎样?”

    秦京茹道:“你就试试偏方,让我也尝尝当妈的滋味。

    你难道不想当爹?”

    想,怎么不想?许大茂连做梦都抱着大胖小子。

    他想了想,问:“什么偏方?”

    秦京茹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

    许大茂一脸怀疑:“这能行?别把身子搞坏了。”

    秦京茹拉着他:“试试不就知道了?”

    许大茂无奈点头:“行吧,今天就陪你试试。”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张浩然照常起床做饭。

    张雨也醒了,揉着眼睛走进厨房。

    张浩然笑问:“怎么起这么早?才六点多,可以多睡会儿。”

    张雨摇头,只是安静地站在厨房里。

    张浩然无奈一笑,这小丫头真黏人。

    不多时,许秀急匆匆冲出房间,刚要开口,看见张雨站在那儿,才松了口气。

    一睁眼发现孩子不在床上,可把她吓坏了。

    她笑了笑:“小雨儿这么早就起来啦?”

    张雨摇头:“睡不着,以前都是这个点起的。”

    许秀好奇:“起这么早做什么?”

    张雨答:“我住柴房,每天早上要早起烧水,给大伯他们洗脸做饭。”

    许秀听了又心疼又气愤,心里骂那一家人真不是东西。

    张浩然做好早饭,对许秀说:“你先带孩子们和聋老太吃,我去玉华台送完东西就回来。”

    许秀笑着点头:“好,我给你留着。”

    张浩然骑上三轮,张雨也想跟去。

    这可不能带——一来东西是从空间拿的,不能让人看见;二来小丫头身体还弱,该在家休息。

    他笑着说:“小雨儿乖,我马上回来,你先跟许妈妈吃饭。”

    张雨虽不舍,还是点了点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眼里有些彷徨,也许是怕他也像爸爸一样,一去不回。

    许秀带她回屋,叫醒张雪,给两个小姑娘洗脸。

    聋老太也来了,一家人围桌坐下。

    张雨看着面前热腾腾的粥,却不动口。

    许秀有些不解。

    “不合胃口吗?”

    张雨摇摇头:“我想等张爸爸回来一起吃。”

    许秀笑起来:“没关系,锅里还有很多,不用担心他没得吃。”

    但张雨依然摇头,坚持要等他回来。

    许秀只好放下筷子陪她等。

    张雪见状也放下馒头,老太太也跟着停下。

    既然要等,那就大家一起等。

    不久,门外传来三轮车的声音。

    张雨眼睛一亮,立刻跳下椅子,欢快地跑到门口迎接。

    张浩然进屋后感到奇怪:“今天怎么都没动筷子?”

    许秀笑着解释:“小雨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吃,我们就一起等了。”

    张浩然无奈地笑了,对张雨说:“小雨,以后吃饭不用等我,自己先吃饱。

    你看,大家都为了陪你一起饿肚子。

    以后不要这样了。”

    张雨看向面带笑容的聋老太几人,轻轻点头:“雨儿知道了。”

    然后礼貌地向大家道歉:“对不起许妈妈、老太太、妹妹,是我太任性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聋老太眼中闪着泪光:“多懂事的孩子啊!”

    连忙招呼她坐下:“快,趁热吃!”

    张雨坐回座位,看着桌上的馒头和咸菜咽了咽口水。

    张浩然笑着递给她一个馒头:“别拘束,这里就是你的家。

    在我们家,吃饱喝足才是最重要的。”

    他转向张雪:“雪儿,告诉姐姐吃饭该怎么吃?”

    张雪回答:“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对,我们还小不能喝酒,要大碗喝米汤!”

    说完狠狠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就像这样!”

    大家都被逗笑了。

    张雨也露出笑容,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

    好香,好软,真好吃!不知不觉,泪水又涌了出来。

    她赶紧擦掉,但心里依然激动,拿着馒头的手微微颤抖。

    这馒头实在太美味了!

    自从爸爸离开后,妈妈把她交给奶奶。

    虽然日子清苦,但至少有人疼爱。

    奶奶走后,她就再没吃过一顿饱饭。

    许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想起张浩然还没改变时,她和雪儿也常常挨饿受冻,偶尔还会被他醉酒后打骂。

    她能理解,是什么样的苦难让一个孩子吃个馒头都会落泪颤抖。

    她又拿起一个馒头递给张雨:“雨儿别客气,在家里吃饭管饱!”

    张雨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短短几分钟,这个七岁的小丫头就吃下了两个成 头大小的馒头。

    她打了个嗝,张浩然轻轻拍着她的背。

    早饭后,张浩然对许秀说:“时间不早了,碗我来收拾,你骑三轮车去轧钢厂上班吧,我就不送你了。”

    许秀有些疑惑:“你把车给我了,那你怎么去供销社?”

    张浩然淡然一笑:“没关系,我刚跟徐姐请了一星期假。

    雨儿身体还在恢复,我不能带着两个孩子去上班。”

    许秀点头:“也对,供销社有时候很忙,两个孩子你确实照顾不过来。”

    说完她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

    许秀刚迈出两步,张雨便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角。

    许秀面露不解:“怎么了,雨儿?”

    张浩然明白女儿的心思,上前温声安抚:“许妈妈要去工作,傍晚就会回来。

    张爸爸在家陪你和雪儿。”

    张雨犹豫片刻,终于松开小手,轻声嘱咐:“许妈妈早点回来。”

    许秀含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许妈妈答应你。”

    许大茂神采奕奕地推门而出。

    昨夜秦京茹的妙招果然奏效,竟让他奋战至深夜。

    听着妻子沙哑的呼喊,他头一次感受到如此雄风!

    虽然生蚝似乎不太新鲜,让他腹中隐隐作痛,却难掩满面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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