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其他小说 > 灵魂摆渡:我的客人来自古今 > 第760章 复制体的现身
    暗金光流刺入法阵核心的刹那,时间仿佛被强行拉长、凝固。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狂潮的席卷。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嚓”声,从法阵最核心、那两根半虚半实的镇魂柱交叉点响起。

    紧接着,以那“咔嚓”声为原点,蛛网般的、纯粹由暗金色光芒构成的裂痕,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向着整个缓缓旋转的立体法阵,疯狂蔓延、攀爬!裂痕所过之处,那些流淌着暗金与暗红光芒的邪恶符文,如同被滚水泼中的积雪,迅速黯淡、消融、崩解!缠绕在夏文远、苏清浅灵魂之上的数百道灰黑色锁链,也在同一时间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口,抽取魂力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不——!!!”

    阎罗氏大长老的嘶吼已彻底扭曲,墨黑的重瞳中,惊怒、恐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计划彻底失控的茫然,混杂在一起。他疯狂地挥舞着骷髅权杖,杖头九颗骷髅眼疯狂喷涌出浓稠的死气,试图修补那些蔓延的裂痕,稳住即将崩溃的法阵。但那些暗金色的裂痕,仿佛蕴含着某种更高层次的、专门克制一切混沌与邪恶的“秩序”规则,死气触及其上,非但无法修复,反而如同燃料,让裂痕蔓延得更加迅速、更加暴烈!

    “嗡——!!!”

    整座庞大的归墟熔炉,仿佛一头被刺中心脏的濒死巨兽,发出了沉闷而痛苦的哀鸣。炉壁上,那九九八十一个孔洞中喷涌的能量流,开始剧烈紊乱、互相冲撞、爆炸!外界,那根粗大的、冲天而起的暗红能量柱,光芒急速明灭,柱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凸起的能量乱流,仿佛随时会彻底炸开。熔炉周围,那些由金属废墟和诡异结构构成的堡垒各处,传来连绵不绝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断裂声,以及议会爪牙们惊恐的呼喊和能量失控的爆鸣。

    熔炉内部,这片黑暗的空间更是天翻地覆。符文法阵的崩解,带来了连锁反应。支撑这片空间的邪恶力量开始飞速消散,周围的黑暗如同褪色的幕布,迅速变得稀薄、透明。脚下,传来了清晰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震动和碎裂声。

    “成功了……熔炉……在崩溃!”谢必安捂着胸口焦黑的窟窿,声音嘶哑,眼中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爹!娘!”夏阳夏辰挣脱了阿木和王胖子的搀扶,不顾一切地扑向法阵中心。此刻,那两根“镇魂柱”的虚影已在暗金裂痕的侵蚀下变得极其黯淡、模糊,缠绕其上的数百道锁链,更是寸寸断裂,化作灰黑色的烟尘飘散。法阵核心,那两道淡金色的、紧紧相拥的灵魂身影,失去了锁链的束缚和抽取,如同脱离了蛛网的蝴蝶,缓缓地、轻盈地……从即将彻底崩解的法阵中心,飘落下来。

    他们的身影,比之前更加透明,更加稀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但脸上那因永恒痛苦而扭曲的神色,已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种解脱后的、极致疲惫的平静,和望向扑来的两个幼子时,那无法掩饰的、深沉的眷恋与温柔。

    “阳儿……辰儿……”苏清浅的灵魂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却依旧努力地,试图伸出近乎透明的手,去触摸泪流满面、扑到近前的两个儿子。

    夏文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拥着妻子,目光越过夏阳夏辰,落在后方那个依旧站在原地、身体因剧烈消耗和反噬而微微颤抖、却死死盯着他们的大儿子身上。那目光中,有欣慰,有骄傲,有心疼,有无数未尽的言语,最终,化作一个极其轻微、却重若千钧的……颔首。

    像是在说:儿子,辛苦了。做得好。

    夏树看着父母即将彻底消散的灵魂,看着弟弟们扑在他们身前哭泣,看着那迅速崩解的邪恶法阵,看着周围天翻地覆的景象……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窒息般的疼痛混合着大仇得报、却又永失所爱的巨大空洞,几乎要将他吞噬。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流泪。他只是死死咬着牙,将喉间翻涌的血腥气狠狠咽下,强迫自己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和警惕。木片自爆引发的暗金光流,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本源,灵魂燃烧的后遗症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神智。更让他不安的是,魂魄深处,那股在燃烧时悄然滋生、冰冷而暴戾的陌生情绪,正在随着力量的彻底枯竭和情绪的剧烈波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难以压制。

    而且,阎罗氏大长老虽然惊慌失措,但并未真正失去战斗力。熔炉虽然在崩溃,但这座庞大的邪恶造物,与归墟本源、混沌母海的连接太过深厚,其崩塌过程,恐怕不会那么平静。还有那些议会爪牙……

    果然,就在夏文远夫妇的灵魂即将触及夏阳夏辰指尖,即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

    下方,那因法阵崩解而露出的、深不见底的熔炉“炉膛”深处,猛地传来一声远比之前任何动静都要恐怖、都要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庞然巨物,被外界的剧烈变动和秩序力量的刺激,彻底……惊醒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最精纯的混沌本源、浩瀚灵魂之力、以及某种更加古老、更加诡异、仿佛超越了生灵理解范畴的“存在”气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从炉膛深处,喷涌而出!

    那气息,并非单纯的邪恶或毁灭。它更加……复杂,更加……难以界定。仿佛在混沌的基底上,强行糅合了秩序、生命、死亡、时间、空间……等等无数彼此矛盾、彼此冲突的法则概念,最终形成的一种扭曲、混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完整性”的……怪物。

    气息爆发的瞬间,整个正在崩溃的熔炉内部空间,骤然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覆盖了整个天地的巨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崩解的法阵裂痕停止了蔓延,紊乱的能量乱流凝固在半空,飘散的锁链尘埃悬停不动,连夏阳夏辰伸出的手、夏文远夫妇即将消散的灵魂、阎罗氏大长老惊怒的表情、乃至夏树体内躁动的伤痛和陌生情绪……都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违背常理的……凝固!

    只有思维,还在运转。

    然后,在所有人凝固的、惊骇的注视下,从那喷涌出恐怖气息的炉膛深处,一道身影,缓缓地……升了起来。

    他走的很慢,步伐平稳,如同踏着无形的阶梯。周身没有任何灵光或威压散发,却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灵魂深处都本能地传来最尖锐的警报和难以抑制的……战栗。

    那是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身形修长挺拔,穿着一身样式极其古朴、非丝非麻、颜色不断在纯白与暗黑之间微妙流转的长袍。长发如墨,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面容……

    夏树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张脸,与他,有七分相似。

    同样的眉眼轮廓,同样的鼻梁唇形,甚至连那种沉静时微微蹙眉的习惯,都如出一辙。只是,比起夏树历经磨难后沉淀出的、糅合了坚韧与沧桑的气质,这张脸更加……完美,更加……无暇,仿佛经由最顶级的匠人精心雕琢,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却也因此,透着一股不似活人的、冰冷的精致感。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不,他没有眼睛。

    在那本该是眼眸的位置,覆盖着一条约两指宽、非布非革、颜色沉暗如夜、表面流淌着细微星沙般光点的……黑色绸带。绸带在脑后系紧,将他的双眼完全遮蔽。

    一个与夏树容貌酷似,却双眼覆着黑绸的……年轻男子。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地,从喷涌着恐怖气息的炉膛深处,一步步走了上来,最终,悬浮在了那片凝固的、濒临崩溃的法阵上方,与夏树,隔空……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才重新开始流动。

    凝固的一切恢复了动态,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因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到极致的变故,而出现了难以抑制的僵硬和迟滞。

    夏阳夏辰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与哥哥酷似的“人”。阿木、王胖子、楚云、林薇、凌清尘、范无咎、谢必安……所有人都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绷紧,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恐惧、困惑、以及不祥预感的寒意。

    阎罗氏大长老脸上的惊怒,也在看到这覆眼男子的瞬间,化为了难以掩饰的……敬畏,甚至……狂热?他微微躬身,手中的骷髅权杖都低垂了几分。

    覆眼男子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他那被黑绸覆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绸带,穿透了空间,精准地,落在了夏树身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年轻,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玉石,在这片混乱、崩塌、充满邪恶与痛苦气息的空间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魅力。

    “你终于来了。”

    “我的……‘本体’。”

    本体?!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夏树脑海中炸开!他死死盯着那张与自己酷似、却冰冷完美的脸,心脏狂跳,灵魂深处那股冰冷的暴戾情绪,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骤然变得活跃、躁动!

    “你是谁?”夏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

    “我?”覆眼男子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做思考状,这个略显天真的动作,出现在此情此景下,更显诡异,“按照‘他们’给我的定义和编号,我是‘天道载体·初号’,议会‘新世界’计划的最终‘基石’与‘容器’。不过,‘他们’也允许我,拥有一个更……人性化的称呼。”

    他顿了顿,那被黑绸覆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将夏树从内到外,看得清清楚楚。

    “你可以叫我……”

    “夏无尘。”

    夏无尘。无名,亦无尘。

    夏树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不是因为这个名字,而是因为,在对方说出“夏无尘”三个字的刹那,他魂魄深处,那股冰冷的暴戾情绪,竟仿佛找到了源头,传来一阵清晰的、近乎共鸣般的……悸动!同时,怀中那枚已然彻底黯淡碎裂的木片,残留的最后一点微温,也骤然变得冰凉刺骨!

    “至于我是谁……”夏无尘轻轻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仿佛在虚空中拨动着无形的琴弦,“我是议会用你出生时剥离的那一缕‘先天混沌本源’,混合了你父母灵魂中被抽取的最纯净‘秩序魂力’,以这座归墟熔炉为‘母体’,以寂灭核心的混沌能量为‘养分’,耗费三百年时光,精心培育、调试、改造而成的……‘完美造物’。”

    “或者,更直接点说……”

    他放下手,那被黑绸覆盖的“目光”,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嘲弄。

    “我是他们为你准备的……‘备用身体’。”

    “是承载‘新天道’,取代旧轮回,创造新世界的……唯一‘容器’。”

    “而你,我亲爱的‘本体’……”

    夏无尘的声音,依旧平静温和,却仿佛带着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每个人的灵魂。

    “你的血脉,你的魂魄,你体内那有趣的‘秩序心火’,甚至你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一切痛苦、挣扎、羁绊、选择……所有这一切,最终的价值……”

    “都只是为了,让我这个‘容器’,变得更加‘完美’,更加……‘像你’。”

    “然后,在最适合的时机……”

    他微微向前倾身,尽管双眼被覆,但那无形的“注视”,却让夏树感到一种被洪荒巨兽锁定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由我,亲手……”

    “收割你的一切。”

    “完成这……最终的‘归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夏无尘抬起右手,对着夏树,轻轻……

    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夏树如遭雷击,猛地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他感觉自己的魂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疯狂撕扯!魂魄深处,那股冰冷的暴戾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他的神智!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旋转,耳边响起无数混乱的、充满恶意的低语!

    “哥——!”

    “树哥!”

    “夏树!”

    夏阳夏辰、阿木、楚云等人的惊呼变得遥远而模糊。

    而在夏树彻底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视野中,看到那悬浮的夏无尘身后,那喷涌着恐怖气息的炉膛深处,又缓缓升起了……六道身影。

    那六道身影,同样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看不清具体面容,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波动……

    却让夏树残存的意识,感到了更深、更冰冷的绝望。

    因为,那气息……

    竟与林薇的愿力、楚云的混沌、凌清尘的剑气、阿木的磐石、范无咎的业火、谢必安的勾魂……隐隐……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