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其他小说 > 灵魂摆渡:我的客人来自古今 > 第764章 眼罩之下,无魂之眼
    黑色的绸带,从夏无尘的指尖滑落,轻飘飘地,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炉膛深渊,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然后,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也没有任何属于生物的眼部结构。在那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深邃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漩涡。

    旋涡的颜色,并非纯黑,也非夏无尘周身那种流转的“灰”。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难以形容的色彩——仿佛将世间所有的光线、所有的色彩、所有的“存在”概念都强行吞噬、碾碎、搅拌后,剩下的、最本初的、纯粹的“无”。

    虚无。

    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那对“虚无之眼”睁开,平静地、漠然地,扫过下方这片因连番大战而濒临彻底崩解、能量乱流肆虐的熔炉核心空间。目光所及之处,连那些狂暴的混沌能量乱流、破碎的空间裂痕、甚至弥漫的死气和愿力余波,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和“褪色”,仿佛要回归到最原始的、未被任何“属性”或“概念”沾染的“无”的状态。

    这目光,最后落在了软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的夏树身上。

    不,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夏树身上,那因灵魂燃烧过度、力量彻底枯竭、以及混沌灵烬反噬而残留的、极其微弱、却依旧顽强闪烁着的、一丝暗金色的生命灵光,以及灵光深处,那与木片、与父母、与爷爷、与整个摆渡人血脉紧密相连的、最后的“秩序”与“守护”的印记上。

    “纯净的‘有’之烙印……混乱的‘生’之挣扎……矛盾的‘执’之残留……”

    夏无尘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温和的伪装,变得极其空洞、平静,仿佛只是陈述着某种客观事实。每一个字吐出,都让这片空间的“存在感”变得稀薄一分,仿佛连声音本身,都要被那对“虚无之眼”吞噬。

    “完美……又残缺。有趣。”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轻轻点向夏树眉心,那最后一丝暗金色灵光闪烁的位置。

    “现在,是时候……抹去这最后的‘杂质’,完成这‘无暇’的……归一了。”

    指尖并未凝聚任何能量,但那对“虚无之眼”的注视,仿佛本身就是最强的攻击。一股难以言喻的、并非威压、也非能量冲击、而是更加本质的、仿佛要将夏树整个“存在”从概念层面“擦除”的恐怖力量,顺着夏无尘的目光和指尖,无声无息地,降临在夏树身上!

    夏树身上那最后一点暗金色的生命灵光,在这“抹除”之力下,如同风中之烛,骤然剧烈摇曳,迅速黯淡,眼看就要彻底熄灭!

    “不——!!!”

    “树哥——!”

    “哥——!!!”

    数声凄厉到极致的嘶吼,几乎同时炸响!

    是阿木!是王胖子!是夏阳夏辰!是楚云!是林薇!是凌清尘!是范无咎!是谢必安!

    在夏无尘摘下眼罩、睁开虚无之眼的刹那,那股源自灵魂本能的、对“存在”被否定的绝对恐惧,让他们所有人都如坠冰窟,动作凝滞。但当他们看到夏无尘要对彻底失去意识的夏树下手时,那股因恐惧而冻结的血液,瞬间被更强烈的、名为“守护”的怒火点燃、沸腾!

    距离最近的阿木和王胖子,最先反应过来,也最没有花哨。

    “老狗!滚开!!!”王胖子双目赤红如血,早已透支的身体,不知从哪里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力量,他不顾一切地抛下刚刚被他用蛮力震得能量紊乱的“王胖子复制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合身撞向夏无尘!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想要用身体挡住攻击的念头!短柄铁锤被他脱手掷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夏无尘点向夏树的那根手指!

    阿木甚至没有说话。在夏无尘抬手的瞬间,他仅存的独眼中,凶光已凝成实质!刚刚一棍逼退大长老的反震力还在撕扯着他的经脉,但他根本不在乎!他猛地转身,将铁木棍狠狠插入脚下崩裂的熔炉地面,双手握住棍身,怒吼一声,竟是强行以重伤之躯,再次催动磐石之力,混合着皮肤下那因激烈战斗和愤怒而沸腾的暗金气血,全部灌入铁木棍!然后,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将深深插入地面的铁木棍,连同下方一大块熔炉的金属地面,硬生生……撬了起来!

    “给俺——起!!!”

    “轰隆隆——!”

    一块直径超过三丈、混杂着暗金色金属、凝固岩浆和破碎符文的巨大“地板”,被阿木以无匹蛮力掀起,如同投石机抛出的巨石,裹挟着沉闷的风雷之声,呼啸着,砸向悬浮的夏无尘!他要直接用这最粗暴的方式,打断对方的攻击,哪怕只是……一瞬间!

    楚云、凌清尘、范无咎、谢必安四人的反应同样不慢。在阿木和王胖子动手的同时,他们几乎放弃了与那些因愿力光雾照射和攻击而状态不稳的复制体的纠缠,将最后的力量,毫无保留地,攻向夏无尘!

    楚云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燃烧到几乎要炸开,生序之刃上那灰蒙蒙的、能紊乱能量的光芒再次亮起,化作一道凄厉的刀芒,斩向夏无尘的脖颈!凌清尘人剑合一,青色剑光凝练到只剩一线,直刺夏无尘心口!范无咎怀中油灯的最后一点幽绿业火,化作一朵凄美而危险的火莲,飘向夏无尘的后心!谢必安的勾魂索如同索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向夏无尘的手腕!

    而林薇,在夏无尘睁眼的刹那,就感到自己的愿力和魂魄,都仿佛要被那“虚无之眼”吞噬、同化。但她强忍着灵魂的剧痛和本能的恐惧,在同伴们发动攻击的同时,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攻击夏无尘,也没有去防御夏树。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头精血喷在手中那盏已布满裂痕、灯焰将熄的青铜古灯之上!同时,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带着自我牺牲意味的印记,按在了自己眉心那点已黯淡到极致的淡金光晕上!

    “以吾之血,燃吾之忆,祭吾之魂——守忆真印,照魂燃灯!”

    “嗡——!”

    那盏青铜古灯,灯体上的裂痕骤然亮起刺目的血金色光芒!灯芯上,那点将熄的豆大火焰,轰然暴涨,化作一团人头大小、温暖到令人落泪、却又带着一种悲壮决绝气息的、纯粹由愿力和燃烧的记忆构成的……金色火焰!

    这火焰,不再是之前那种用于净化、安抚或照明的愿力之光。而是林薇,将自己魂魄中残留的、所有关于茶馆、关于楚云、关于夏树、关于阿木、关于胖子、关于街坊、关于孩子们、关于一切温暖羁绊的记忆与情感,连同自己最后的本源愿力,一起……点燃,化作的最后一盏……

    “心灯”!

    心灯既成,林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向后倒去,但在倒下前,她用尽最后力气,将这盏燃烧着她一切记忆与情感的“心灯”,朝着夏无尘,朝着他那对“虚无之眼”,轻轻……退了出去。

    心灯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飘飘悠悠,如同风中残蝶。

    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淡金,而是一种炽烈、温暖、沉重、仿佛承载了人间一切美好与羁绊的……金红色。

    这光芒,照亮了破碎的熔炉,照亮了同伴们决死的攻击,也照亮了……夏无尘那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之眼”。

    心灯的光芒,与夏无尘的虚无之眼,对上了。

    下一刻——

    “轰——!!!”

    王胖子的短柄铁锤最先砸到!但就在铁锤即将触及夏无尘手指的瞬间,夏无尘甚至连目光都没有转动一下,只是那对虚无之眼,朝着铁锤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看”了一眼。

    “噗。”

    一声轻响。那柄陪伴王胖子征战多年、饮过无数妖魔血的短柄铁锤,连同上面附着的土黄色灵力和蛮横意志,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没有碎片,没有灰烬,就像从未存在过。

    紧接着,是阿木掀起的、那巨大的熔炉金属地板。虚无之眼目光扫过,巨大的地板,从接触目光的部分开始,同样无声无息地“消失”,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最精密的仪器切割、抹除。阿木怒吼着,想要继续推动,却发现自己灌注其中的磐石之力和暗金气血,也随着地板的“消失”而一同湮灭,反噬之力让他再次狂喷鲜血,踉跄后退。

    楚云的灰蒙蒙刀芒、凌清尘的凝练剑光、范无咎的幽绿业火莲、谢必安的勾魂索,几乎同时攻到夏无尘身前。但结果,与铁锤和地板并无二致。虚无之眼的目光流转,所及之处,刀芒、剑光、业火、勾魂索,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纷纷破碎、消散,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能激起。

    夏无尘的力量,或者说,他那“虚无之眼”的“抹除”特性,已经超出了他们目前力量层次所能理解、所能对抗的范畴。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攻击都被轻易“抹除”,绝望再次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的刹那——

    那盏飘飘悠悠的、燃烧着林薇一切记忆与情感的“心灯”,终于,飘到了夏无尘的面前。

    心灯散发出的、那炽烈、温暖、沉重的金红色光芒,不偏不倚,正好……映入了夏无尘那双“虚无之眼”的旋涡中心。

    “嗤——!”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抹除”。

    心灯的光芒与虚无之眼接触的刹那,发出了一种仿佛烧红的烙铁按在冰块上的、尖锐刺耳的“嗤嗤”声!夏无尘那一直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美人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波动!

    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某种“程序”被干扰的……错乱与不适。

    他那双能“抹除”一切的虚无之眼,在触及心灯光芒的瞬间,旋涡的旋转,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而那吞噬一切的“虚无”特性,似乎也对这燃烧着强烈情感与记忆的、金红色的光芒,产生了一丝……“排斥”?或者说,是“无法完全吞噬”?

    心灯的光芒,并未被立刻抹除。它顽强地、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在夏无尘那双虚无之眼的旋涡边缘,晕染开一小片……极其微弱的、带着温暖色彩的光斑。

    虽然这光斑迅速被周围更庞大的虚无漩涡吞没、同化,但就是这短暂的干扰和凝滞,让夏无尘点向夏树眉心的那一指,以及其上附带的“抹除”之力,出现了……不到千分之一息的、极其短暂的……中断和偏移。

    而就是这连一瞬都不到的、由林薇燃烧一切创造的、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战机——

    被一个人,抓住了。

    是楚云。

    在所有人攻击被抹除、陷入绝望的瞬间,在阿木、王胖子等人因反噬而重伤后退的瞬间,在林薇的心灯之光映亮夏无尘双眼、引起那一丝凝滞的瞬间——

    楚云,动了。

    他没有再攻击。在抛出那一记灰蒙蒙刀芒被抹除后,他似乎就已经耗尽了所有力量,左眼天青右眼白的光芒已黯淡到极点,生序之刃也无力垂下。

    但就在夏无尘因心灯光芒而出现那极其短暂凝滞的刹那,楚云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夏无尘,不再看那恐怖的虚无之眼。

    而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软倒在地、生命灵光即将彻底熄灭的夏树,扑了过去。

    不,不是扑过去“救”他。

    而是在扑过去的瞬间,楚云伸出双手,一只手,死死抓住了夏树无力垂落、却依旧紧紧攥着那根父母留下的、乌黑摆渡人短杖的手。另一只手,则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不,不是胸膛。是左胸,心脏稍上一点的位置——那是他当年“混沌之种”爆发、即将魂飞魄散时,被夏树以秩序之力强行稳住、封印的……“混沌金丹”所在之处!也是他混沌与生序之力,最本源、最核心的交汇点!

    “楚云!你干什么?!”凌清尘骇然惊呼。

    楚云没有回答。他脸色因剧痛而扭曲,但眼神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和决绝。刺入胸膛的手指,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无视了血肉的阻隔,狠狠刺入了那颗布满了封印裂纹、极不稳定的“混沌金丹”核心!

    “以我之丹,燃我之魂,唤汝之血——双魂共鸣,逆命——启!”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破碎的声响,从楚云胸膛内传出。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既非纯粹混沌、也非纯粹生序、而是两者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融合、燃烧、爆发出的、灰蒙蒙中带着一丝血色的、充满了混乱、毁灭、却又有一种诡异“新生”意志的狂暴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楚云刺破的胸膛伤口处,疯狂喷涌而出!

    但这股狂暴的能量,并未扩散,而是被楚云以不可思议的控制力,强行引导着,沿着他抓住夏树手腕的手臂,如同狂暴的电流,狠狠冲入了夏树那因力量彻底枯竭、魂魄濒临消散而近乎“死寂”的体内!

    “呃啊啊啊——!!!”

    夏树的身体,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大虾,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他皮肤下,原本因灵魂燃烧和混沌灵烬反噬而黯淡的暗红色纹路,在这股狂暴的、充满楚云本源意志的灰红能量冲击下,如同被浇上了热油,骤然疯狂地亮起、蠕动、蔓延!一股比之前更加混乱、更加暴戾、更加充满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这气息,不再有丝毫“秩序”与“守护”的温和,只剩下最原始的、冰冷的、仿佛要撕碎一切的……混沌与疯狂!

    但同时,在这混沌与疯狂的深处,那缕即将熄灭的、代表夏树自身生命和意志的暗金色灵光,仿佛被这股狂暴的、来自楚云的本源力量“点燃”、“刺激”,竟也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重新亮起了一丝!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在混沌的狂潮中,闪烁着,挣扎着,仿佛在努力地……想要重新掌控这具即将彻底失控的身体。

    而夏树手中,那根一直被他紧握的、乌黑的摆渡人短杖,在夏树体内混沌能量爆发、暗金灵光重燃的刹那,杖头那古老的符文,竟也如同被惊醒,骤然……亮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了暗金与暗红、秩序与混沌、温暖与暴戾的……奇异光芒!

    短杖,竟与此刻夏树体内那混乱而强大的状态,产生了某种……共鸣?

    楚云的“双魂共鸣逆命”,并非治疗,也并非传输力量。而是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强行将自己的混沌金丹本源和部分魂魄意志,以最暴烈的方式“点燃”、“引爆”,然后“灌入”夏树濒死的躯壳,用这股充满毁灭与新生意念的狂暴力量,如同最猛烈的“强心针”和“催化剂”,去强行刺激、唤醒夏树自身的生命潜力和残存意志,甚至……不惜引动、加剧他体内那因“种子”净化、灵魂燃烧而潜伏的混沌暴戾!

    这是赌命。赌夏树能在自身意志被混沌吞噬前,抓住这“重生”的瞬间。赌那根摆渡人短杖,能在关键时刻,产生某种未知的共鸣和引导。赌林薇以心灯创造的、夏无尘那极其短暂的凝滞,能让他们完成这疯狂的反击。

    不成功,则夏树彻底化为混沌的怪物,楚云魂飞魄散。

    成功……或许,能搏得一线,反击的……可能?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夏无尘睁眼、出手,到阿木王胖子等人拼死阻挠、攻击被抹除,到林薇燃烧一切点燃心灯、引起夏无尘瞬间凝滞,再到楚云扑向夏树、自毁金丹、引爆双魂共鸣……

    时间,仿佛只过去了一两息。

    而此刻,悬浮的夏无尘,已从心灯光芒带来的那短暂不适和凝滞中恢复。他那双虚无之眼,重新变得深邃、平静、漠然。他“看”着下方,那因楚云疯狂举动而气息骤变、浑身暗红纹路疯狂蠕动、散发着混乱而强大气息的夏树,又“看”了一眼倒在旁边、胸膛破开大洞、气息奄奄、却死死抓着夏树手腕不放的楚云,以及周围那些伤痕累累、满脸绝望与决绝的“虫子”们。

    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完美的、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平静。

    只是,那对被金红色心灯光芒“侵染”过、漩涡边缘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温暖光晕的虚无之眼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好奇”与“探究”的意味?

    “有趣……”

    他再次开口,声音空洞依旧。

    “残缺的共鸣,混乱的催化,自我的献祭,情感的燃烧……”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羁绊’与‘守护’?”

    “这就是‘有’之生灵,在面临‘无’之终结时,所能做出的……最后挣扎?”

    他微微歪了歪头,这个略显天真的动作,此刻看来,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虽然幼稚,可笑,徒劳……”

    “但……”

    他缓缓抬起双手,那双虚无之眼,旋涡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确实,让我看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变量’。”

    “那么……”

    “就让这最后的‘变量’,在这最终的‘归一’仪式中……”

    “绽放出,最后的光华吧。”

    话音落,他不再去看夏树,也不再理会楚云等人。而是缓缓抬头,仰面向上,仿佛在“看”着熔炉之外,那无尽的、被归墟议会掌控的、更深邃的黑暗。

    然后,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那双虚无之眼的旋涡,旋转到了极致,中心处,一点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黑点”,缓缓……浮现,扩大。

    同时,下方那深不见底的炉膛深渊中,那股喷涌的、混合了无数矛盾法则的恐怖气息,再次疯狂涌动,但这一次,不再是喷出,而是如同百川归海,朝着悬浮的夏无尘,疯狂地……倒灌而入!

    整座濒临崩溃的归墟熔炉,发出了最后一声、仿佛濒死巨兽哀鸣般的、惊天动地的巨响!

    炉壁上,那九九八十一个孔洞,齐齐喷涌出最后、也最狂暴的能量乱流,汇入那倒灌的气息之中!周围堡垒各处,残留的议会爪牙,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不受控制地崩解、化作纯粹的能量,同样被那倒吸的力量拉扯、吞噬!

    阎罗氏大长老惊骇欲绝,疯狂后退,却发现自己残破的身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死气本源被强行抽取!他怨毒而不甘地嘶吼着,最终,连同手中的骷髅权杖,一起化作了一道灰黑色的流光,没入了夏无尘体内。

    那六道因林薇心灯和众人攻击而状态不稳、能量核心符文受损的复制体,也同时崩解,化作六道颜色各异的纯粹能量流,汇入那倒灌的洪流。

    夏无尘的身体,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熔炉、堡垒、爪牙、大长老、复制体……以及这片空间内,一切残留的、混乱的、强大的能量和“存在”!

    他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膨胀、质变!

    那对虚无之眼的漩涡中心,那点纯粹的“黑点”,已扩大到了拳头大小,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彻底“归零”的终极毁灭气息!

    而在那“黑点”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极其细微、却散发着永恒、不朽、至高无上气息的……暗金色光点,如同被囚禁的星辰,正在缓缓……浮现,挣扎,试图与外界,与下方那气息混乱、却同样有着暗金光芒闪烁的夏树,产生……某种共鸣?

    夏无尘的声音,变得宏大、空洞,仿佛不再是个人,而是某种“规则”的化身,在这天崩地裂的巨响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还保有意识的人的灵魂深处:

    “以归墟为炉,以寂灭为薪,以万法为祭……”

    “铸吾道躯,成吾天道……”

    “自此……”

    “混沌有序,万法归一,旧世湮灭,新道……”

    “当立!”

    最后两个字吐出的刹那——

    “轰——!!!”

    整座庞大无比的归墟熔炉,连同周围那无尽的堡垒废墟,轰然……彻底炸开!化作无穷无尽的、最纯粹的能量和物质乱流,将其中所有的一切,彻底……吞没!

    而在那爆炸的中心,夏无尘的身影,连同他身前那点恐怖的、中心闪烁着暗金光点的“黑点”,以及下方那气息混乱、却同样光芒闪烁的夏树,还有死死抓着他的楚云,以及周围那些拼死守护、却无力抵抗的同伴……

    一起,消失在了那毁灭一切的、最终“归一”的……光芒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