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五哈显眼包:娱乐圈的泥石流 > 第771章 红衣踏曲,长安惊鸿舞
    不是追光,是一束暖红色的光从侧台的阴影里慢慢亮起来,像一匹红绸被风吹开,铺在了舞台边缘。

    那束光不是从正上方打下来的,是从侧面斜斜地切进来,把整个舞台切成明暗两半,然后慢慢扩散,像一滴胭脂落进清水里,缓缓洇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束光拉了过去。

    红光之中,一个身影踏着琵琶的轮指节奏,缓步走上台前。

    一袭红衣。不是那种舞台演出常见的改良汉服,是真正考究过的唐代齐胸襦裙,这是沈煜特意打电话联系了邓朝才从剧组临时借到的衣服。

    上衣是正红色的暗纹锦缎,灯光照在上面的时候,那些暗纹会随着褶皱的起伏而明暗交替,像是锦缎上有水波在流动。

    齐胸的束带系得高高的,下面是同色的长裙,裙摆宽大,面料轻薄,走动的时候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流动的弧线,像一朵被晚风托着缓缓飘落的石榴花瓣。

    外罩一件薄纱大袖衫,纱质极轻极透,在她的手臂动作之间飘起又落下,像是她整个人都笼在一层若有若无的红雾里,看得见,摸不着。

    头发挽成了唐风的半翻髻,发髻上插了一支简单的金步摇,步摇的流苏随着她每一步的走动轻轻摇晃,在灯光下闪出细碎的金光,像挂在风铃上的露珠。

    她的眉毛被描得很长,眉尾微微上挑,像远山最后的余脉。

    额间贴了一枚红色的花钿,形状是三瓣梅花,小得精致,被灯光照得几乎在发光,像有人在她眉心点了一颗永不融化的雪。

    是哈尼克孜。

    她没有看台下,没有看镜头。她只是微微低着头,双手在身前交叠,广袖垂下来,遮住了交握的手腕,只露出指尖。

    那指尖在袖口边缘若隐若现,指甲上没有涂颜色,干净得像十片小小的贝壳。

    她站在那束红光里,侧身对着观众,裙摆还在身后轻轻晃动,像是整个人刚从一幅唐代仕女图里走出来,衣服上还沾着画卷的墨香,脚下还踩着绢帛的纹路。

    监视器前没有人说话。

    收音师忘了调音量,耳机挂在脖子上,什么也没听到。

    灯光师的手还握着推杆,忘了推。

    执行导演的耳机从耳朵上滑下来了,他没有捡。

    琵琶声还在继续,但笛声忽然收了。

    整个舞台的配器只剩下一把琵琶,和她的脚步。

    她开始起舞。

    不是那种大开大合的舞蹈。不是晚会舞台上用来撑场面的、每个动作都要做到最大幅度的“表演”。

    是更内敛的、更古典的、更接近于唐舞的动法——气息先于动作,意念先于形态。

    她的广袖随着手臂的抬起而缓缓展开,红纱在灯光里画出一道弧线,从肩头滑到手腕,露出她修长而柔韧的手臂。

    那不是瘦,是那种长期练舞才会有的、线条清晰却不突兀的匀称。

    她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转,做了一个拈花的指诀,指尖绷得很直,又弯得很柔,像是真的在捏着一朵看不见的花。

    她的腰身开始转动。不是腰在动,是气息在动。

    从脚底升起,经过膝盖,穿过腰腹,最后从指尖流出去。

    裙摆随着腰身的转动而旋开,宽大的裙幅在脚边铺成了一圈圆满的圆。

    唐代的胡旋舞,从西域传到长安,而她来自西域,在长安城下,转出了千年前那条丝绸之路上的同一个转身。

    那不是“像”胡旋舞,那就是胡旋舞本来的样子——脚步碎而密,旋转快而稳,重心始终在脚尖上,身体微微后仰,双手展开,像一只正在盘旋的鸟。

    她的广袖在头顶交汇,然后缓缓落下,像一朵红花合拢了花瓣。

    她的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琵琶的节奏点上,但脚尖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水面上行走。

    沈煜没有转头看她。

    但他的歌声在哈尼起舞的那一刻,发生了一个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变化。

    不是技巧上的变化,不是音准、气息、共鸣。

    是他的声音里多了一层东西。那层东西很难描述,像是歌手在台上唱到一半,忽然想起了自己唱的这首歌是为谁写的。

    不是“为谁写”的那个“谁”,是那个“谁”此刻正在他身边。

    “黑云压城,白草舞北风。长安姑娘,心系远征人……”

    哈尼的舞在副歌到来的那一刻变了节奏。

    裙摆旋开的幅度比之前更大,红色的纱袖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每一道都和琵琶的轮指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金步摇的流苏随着旋转而飞舞,身上的薄纱大袖衫被风撑开,整个人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莲,花瓣一层一层地往外翻,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红。

    监视器前,高玉芬把咖啡杯放下了。

    不是随手下意识放下的,是很慢的、带着某种仪式感的放下。

    杯底碰桌面的那一声,比她平时放杯子重了那么一点点。

    “我收回刚才的话,”她说,声音很平,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少在她身上出现的坦荡,“在他这里永远都不会缺少看点,这一期他又给了咱们一个惊喜。”

    “这就是他的卖点,”郭思思说,她的手指在胳膊上已经停止了敲击,整个人定在那里,像一尊被舞台上的画面钉在原地的雕塑,“在他这里永远不缺期待。”

    高玉芬看着舞台上哈尼旋开的裙摆,看着沈煜嘴角那个只有侧机位才能捕捉到的上扬弧度——不是笑,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起来的、藏不住的微表情。

    她把双手抱在胸前,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唱的不是歌,是故事。一首原本七十分的歌,因为一个人在台上起舞,变成了九十九分。不是因为舞跳得好,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让所有人都听懂了他为什么唱这首歌。”

    舞台上,哈尼的舞还在继续。她的每一个转身都和琵琶的节奏完美咬合,水袖时而抛起,时而收回,像两片红云在她身边聚散。

    她的眼神终于在一次转身中,和沈煜的目光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