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默的意志下，杜子腾上前一步。
他甚至没有动手准备任何实体契约。
他笑了。
羽扇轻摇，镜片后的双眸里，倒映出千面那团瑟瑟发抖的光球。
“千面小姐，我们来谈谈你的‘未来’。”
杜子腾的声音轻柔，却比深渊的寒风更刺骨。
“一份基于你‘信息流本源’的契约，一旦签订，你的每一段代码，每一个逻辑，都将与主上的意志绑定。”
他顿了顿，笑容愈发“和善”。
“违约的后果很简单……”
“我们不会惩罚你，只是会将你这份‘契约’，当做一道开胃菜，喂给【归墟噬界者】。”
【归墟噬界者】！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逻辑层面的终极抹杀指令，让千面那团光球瞬间爆闪，无数数据流失控般逸散，连凝聚形态都变得极其困难！
她毫不怀疑，那尊虚无的存在，会很乐意“品尝”掉一个信息生命的存在本身。
连带着她存在过的“事实”，一并吞下。
“我……我签！”
光球中，传出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尖叫。
林默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吐出一个字。
“契约。”
瞬间，杜子腾手中的【欺天之扇】扇骨之上，一道由因果律丝线编织成的无形烙印，凭空浮现，如瞬移般直接印在了千面的核心之上！
嗡——！
千面发出一声非物质的悲鸣！
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代码”被刻上了一道无法理解、无法反抗、无法删除的至高权限！
从这一刻起，她的“存在”，不再属于自己。
“欢迎入伙，‘反棋盘联盟’的第一位情报官。”杜子腾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寒光一闪而过。
林默依旧悬浮于空，冰冷的目光终于落下，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到手的工具。
他不在乎千面的忠诚，那东西一文不值。
他要的，是价值。
“现在。”
林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你的投名状。”
“告诉我，关于‘秩序观棋者’的一切。”
光球剧烈地收缩，最终，重新凝聚成那个楚楚可怜的白裙少女模样。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再无半分伪装，只剩下被彻底击溃后的麻木与坦然。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每一个字，都决定着自己是成为有价值的“工具”，还是被丢弃的“废品”。
“‘秩序观棋者’……是诸天万界最古老、最强大的‘概念生命’。”
千面的声音干涩，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量。
“祂，即是‘秩序’的化身，‘逻辑’的帝王。祂认为万界都应是祂棋盘上的棋子，遵循祂制定的唯一规则。”
“祂的棋盘，不是物质世界，而是由无穷概念与法则交织成的……概念之海。”
“任何试图跳出棋盘，任何不符合祂‘逻辑’的存在，都会被定义为‘逻辑污染’，也就是……bUG。”
说到这里，千面抬起头，那双数据构成的眸子死死盯着林默，带着一种混合了恐惧与嘲弄的复杂情绪。
“而你，林默阁下……”
“你和你的军团，就是祂眼中，有史以来出现过的，最庞大、最失控、最无法理解的……”
“终极bUG！”
林默面无表情，甚至连眼底的寒意都没有增加一分。
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淡淡地问：“然后呢？”
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让千面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压力！
是啊，然后呢？
祂是bUG，所以呢？祂不仅存在着，还反过来把“杀毒程序”给吞噬了！
千面身体剧烈一颤，声音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恐慌。
“祂……祂被激怒了！你窃取祂后台权限的行为，是对‘秩序’最严重的挑衅！”
“所以，祂放弃了所有常规的‘清理’手段！”
“祂启动了一个……一个足以从根源上，将你连同你所在的世界，你所有的因果，全部格式化的最终预案！”
话音落下，神国之内，温度仿佛骤然归零！
一直摇着扇子，智珠在握的杜子腾，扇子停了。
抱着【寻味之刃】流口水的王大壮，突然打了个寒颤。
端坐于【寂灭神座】上的姬清雪，那只吞噬万物的漆黑左眼，猛然收缩！
林默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神国都在微微震颤。
“什么预案？”
千面深吸一口气，那张数据构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名为“末日”的绝望。
她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禁忌的词组。
“【世界……升格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