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道林微微低头表示敬意:“我是来感谢您的,要不是你我也不可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更不要说获得国王的赏赐。”

    莱恩敏锐的察觉到了道林的眼神中有一些额外的情绪。

    他端起酒杯与道林碰了一下,然后说:“这是你应得的,你的表现我们都看在眼里,配得上国王的赏赐。”

    道林精神恍惚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摇头,只是说:“败军之将,怎么敢说应得二字,再次感谢您。”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将杯中酒饮尽,然后转身离去。

    莱恩看他的背影,莫名的感觉到了几分惆怅。

    对于道林的想法,他不是完全不能理解,虽然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但是这个过程未必是道林愿意接受的。

    只是少年时的雄心壮志,终究是要屈服于现实。

    莱恩对着道林的背影举杯:“敬少年!”

    然后他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准备等宴会后嘱咐艾萨克一句,给道林秘密的送去一件内甲。

    接下来的宴会,莱恩表现的非常低调,一点都没有抢风头的意思。

    当然,在卡彭特公爵一方的眼里,这是北方贵族被自己震慑到的结果。

    雄狮骑士团的到来,确实起到了很大的威慑作用。

    桀骜不驯的北方贵族意识到了,王国的核心力量不弱,是具备战斗力的。

    一直等到宴会结束,莱恩急匆匆离场更是落在了夏洛克眼里。

    他的笑容根本就没有掩饰,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客人还没有走完,费兰德等人就陆续的来向他请假。

    “副团长,莱恩伯爵邀请我们聚聚,我要请假出营一趟。”

    夏洛克的笑容没了,不过他还是告诉自己要大气。

    “行!你们去吧!”夏洛克很理解的说:“都不用跟我请假了,你们想去的都一起去吧!

    放心玩,我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你们跟莱恩伯爵出生入死,要是现在翻脸不认人,我才会失望。”

    什么叫做气度,这就是气度,夏洛克能够理解,毕竟要是费兰德等人能够翻脸不搭理莱恩,那日后一样能够翻脸不搭理自己。

    白月光嘛!自己一点都不生气。

    当然,他心里也知道,费兰德等人可以换个时间赴约的。

    在夏洛克的的注视下,雄狮骑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出了行营。

    无能〆副团长!

    雄狮骑士骑着战马呼啸而出的景象也惊动了正在退场的贵族们。

    大家交头接耳的互相交流:“这些雄狮骑士要去哪里?”

    “没穿铠甲,不会是去寻乐子吧?我早就听说个雄狮骑士喜欢……”

    “你们看看这个方向是去哪的?肯定是去莱恩伯爵的府邸。”

    莱恩这段时间很活跃,很多贵族都去过他在附近的府邸,再一联系他的经历,很容易就推断出这些人去哪里了。

    于是,被雄狮骑士团震慑到的北方贵族们互相暧昧一笑,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这边,莱恩站在门口亲自迎接老兄弟们。

    无论是大队长一级的高级军官,还是普普通通的骑士,他都能够清楚的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甚至是一些爱好。

    “进去,我特意为你准备了北郡的烈酒。”

    “你不是喜欢吃我烤的牛肉吗?等会我给你多烤几盘子。”

    “你母亲身体可好?我派人上次送你的草药效果如何?”

    每一个骑士进门,莱恩都能跟他聊上几句。

    这让大家受宠若惊,要是那几个高级军官莱恩熟悉很正常,可一些普普通通的骑士,他都非常的熟稔,就像是好久不见的兄弟一样热情。

    这给人的感觉绝对是不一样的,为了钱、恩情效力,还是为了钱、恩情和兄弟卖命,完全是不同的概念。

    一直将每一个人安排坐下,花园都被坐满了。

    来得雄狮骑士实在太多了,所以莱恩将花园里的花草全拔了,才勉强安置下去。

    虽然大家露天而坐,看起来有些寒酸,跟刚刚的宴会更是没得比,但是却让雄狮骑士们感觉更加亲切。

    就像是又回到了当初一起风餐露宿的日子一样,再加上莱恩对每一个人都很熟悉,感觉上就更加放松了。

    费兰德随意的被安排在被砍掉的树桩旁边,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被冷落了,甚至将椅子踢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树桩上,屁股还舒服的扭动了几下。

    “哎,你们说奇怪不奇怪,老子坐在这里,比坐在沙发里还要舒服。”费兰德有些奇怪的说着。

    “费兰德你就是贱皮子,就应该让你继续穷困潦倒。”大家笑着打趣道。

    大家发出一阵哄笑,费兰德却摆着脑袋:“那不行,老子好不容易遇到了骑士长,见阵七八场才活着回来了,又过回苦日子不是白干了吗?”

    莱恩直接走过来给了他一脚:“就你怪话多,要不是你运气好,当初闹事的时候我就给你一脚踢出去了。”

    提起当年自己干出的蠢事,费兰德是真的有些后怕:“那是我遇到了您,现在我想起来都后怕,要是真被落下了,现在非得后悔死。”

    马上就有人接住话茬,说起当初入选了又退出的同伴现在的境地。

    “当初就五个正式骑士的名额,要不是实在没有奔头了,大家也不会咬着牙没走。

    当时跟我一起入选的同乡,现在还在四处寻找机会,有的连侍从都养不起了。”

    “还活着的都算不错了,还有人已经回乡去了,估计是不想看到我们风光得意的样子。”

    “还有病死的,早知道还不如去拼一把。”

    忆苦思甜,当初截然不同的选择让大家走上了两条不同的道路,实在让人唏嘘和后怕。

    “是啊!就算是战死的兄弟也拿到了封赏,后代也有了着落,”费兰德落寂的说了声,然后举起酒杯:“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敬骑士长一杯,您就是我费兰德的恩人。”

    大家起哄举起酒杯:“敬骑士长!敬恩人!”

    莱恩连连弯腰表示感谢,然后也举起酒杯,大声说:“不是敬恩人,是敬兄弟,我们互相成就,否则安有我莱恩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