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血炎的声音落下，龙皇的金色竖瞳微微一缩。
“起源遗迹？”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那是什么？”
明血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开口： “我们是侍月一族的直系后裔。”
这句话一出，整个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侍月一族？
十二位龙将的脸上都露出了茫然的神色，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说过。
但不知为何，当这四个字从明血炎口中说出时，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悄然降临。
明血炎的声音继续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穿越了亿万年时光的厚重： “一亿年前，我们逃离，留下了遗迹。”
“今日，我们回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龙人，最后落在龙皇身上。
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
“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拿回本该属于侍月一族的东西。”
“重现侍月一族的辉煌。”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龙神帝国，不过是征途的一个站点而已。”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大厅中炸响。
无形的气压在这一刻凝聚，仿佛成为了固体，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十二位龙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深海万米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龙战的金色龙角剧烈地颤抖着，龙尾死死地贴在地面上，鳞片紧绷到了极致。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他龙将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赤炎星域的龙炎脸上的红光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惨白；黑水星域的龙涛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要站不稳；就连最沉稳的中星域镇守者龙心，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龙隐的手紧紧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银白的龙角上，一道道微光闪烁，那是他在全力运转修为抵抗这股无形的压力。
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徒劳——在虚冥境强者的意志面前，道圣境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
整个大厅中，只有三个人还能保持平静。
明血炎，明叶，以及龙皇。
龙皇的面色阴郁，紫金之色的龙角上，一道道神秘的纹路缓缓亮起。
他身上那层淡紫色的鳞片，此刻正泛着深邃的光芒，抵消着来自明血炎的意志压迫。
“侍月一族？”龙皇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朕并没有听说过。”
他顿了顿，金色的竖瞳紧紧盯着明血炎： “神龙帝国只有百万年的历史。自从有踏足星空开始，就与周边星域相互征伐。北抗星霜联盟，东拒赤焰帝国，西守暗域边境。百万年来，朕从未听说过什么侍月一族。”
“一亿年太久了。”明血炎淡淡地说，“久到足够让一个强盛的文明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也足够让后来者忘记他们的存在。”
“但有些东西，是不会被忘记的。”
“比如侍月一族的荣耀。”
龙皇沉默了。
他在思考，在判断。
五个强者，跨越千亿光年而来，目标究竟是什么？
他们说神龙帝国只是“征途的一个站点”——这句话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他们的目标不是神龙帝国，只是路过。
第二层：如果神龙帝国挡了他们的路，他们不介意将这个“站点”彻底抹去。
龙皇的心思飞速运转。
五个他都看不透的强者…… 这是一股足以颠覆整个区域格局的力量。
神龙帝国有他一个界主境坐镇，已经是这片星空中最强大的势力。
如果月辉真的有五个界主境巅峰或者更强的境界，那么他们确实有资格说神龙帝国只是一个“站点”。
硬拼？ 不划算。
就算他能拼掉一两个月辉的界主境，剩下的三个也足以将神龙帝国彻底摧毁。
百万年的基业，不能毁在他手里。
但就这样让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随意行动？
似乎也有些不妥。
就在龙皇沉思的时候，明血炎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我们只想做个过客。”
龙皇猛地抬头。
“哦？”
“星空很大，足够容纳无数文明。”明血炎说，“我们只想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至于神龙帝国的领土、资源、人口……我们没有任何兴趣。甚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龙皇盯着他看了几秒。
“这么说，明先生并没有想与龙神帝国为敌？”
“当然。”明血炎微微一笑，“星空虽然尔虞我诈，但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就算这个敌人是蝼蚁，但被蝼蚁咬了，也会疼，不是么。”
这句话说得很不客气。
但龙皇并没有生气。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在界主境面前，道圣境确实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就算是他这个界主初境，面对五个同阶强者，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蝼蚁…… 龙皇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却微微上扬。
很久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了。
有意思。
他沉思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确实。既然明先生没有恶意，那我也没必要与贵国为敌。”
“只要你们不主动挑衅神龙帝国的底线，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明血炎笑了。
“那是最好。”他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这宴会，应该还能入陛下的眼。”
龙皇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烤架。
那里，烤肉依旧在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腾起阵阵香气。
十八种香料混合而成的独特味道，弥漫在整个大厅中，诱人至极。
刚才因为紧张和压抑，没有人注意到这香气。
现在气氛缓和下来，那诱人的香味便越来越清晰。
十二位龙将的喉咙同时动了动。
龙皇的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我就叨扰了。”
宴会重新开始。
只是这一次，气氛已经完全不同。
龙皇坐在主位上，紫金之色的龙角在灯光下闪耀着神秘的光芒。
他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烤得金黄的星兽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十二位龙将也纷纷入座，只是他们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意。
虽然烤肉的香气依旧诱人，但他们吃得很克制，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瞟一眼明血炎和明叶，眼神中带着敬畏。
只有龙战，吃得依旧豪爽。
“明先生，你这烤肉真的太好吃了！”他一边大块吃肉，一边含糊地说，“比我们神龙帝国最好的厨师做的还要香！”
明血炎微微一笑：“龙战将军喜欢就好。”
龙隐坐在龙战身边，吃得很慢，银白的龙角微微低垂，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明血炎，又看一眼龙皇，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明叶坐在明血炎身边，静静地喝着酒，没有说话。
她的银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偶尔有龙将偷偷看她，都会被她平静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赶紧低下头继续吃东西。
龙皇吃完了一块烤肉，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明先生你们的烤肉，确实名不虚传。”他说，“难怪能把我的十二位龙将都吸引过来。”
“陛下过奖了。”明血炎说，“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技巧罢了。”
“小技巧？”龙皇笑了笑，“能把道圣境强者都吸引过来的小技巧，可不简单啊。”
他顿了顿，金色的竖瞳看着明血炎： “说起来，明先生刚才说的起源遗迹……到底是什么？”
明血炎看着他，笑了笑： “陛下想知道？”
“当然。”龙皇说，“能让五位强者跨越三十亿光年而来的东西，朕很好奇。”
“那是侍月一族的历史。”明血炎说。
龙皇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知道，对方不会轻易透露核心秘密。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再过一段时间。”明血炎说，“我们需要先熟悉这片区域的情况，做好充分的准备。巨引源深处危险重重，不能贸然行动。”
“需要神龙帝国提供什么帮助吗？”龙皇说，“星图、情报、资源……只要是我们有的，都可以提供。”
明血炎看了他一眼。
“陛下倒是爽快。”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龙皇说，“这句话，朕现在信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十二位龙将看着这一幕，心中都是一凛。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月辉与神龙帝国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不过至少现在，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烤肉的香气依旧弥漫在大厅中，美酒的芬芳混合其中，十二位龙将渐渐放松下来，开始推杯换盏，开怀畅饮。
龙皇偶尔也会和明血炎聊几句，话题从风土人情，到周边势力的分布，再到各种修炼上的心得。
两人聊得很投机，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没有人再提刚才的紧张对峙。
没有人再提“蝼蚁”那个刺耳的词。
一切都很和谐。
但明血炎知道，这只是表面。
龙皇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他和明叶的身上。
那目光中，有欣赏，有警惕，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