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愣愣的看着邱建业。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昔日亲密无间的战友,此刻变得让他感到陌生。
“邱建业,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还配得上军人之名吗?”
邱建业无奈叹了口气,抬眸对上陈山河的目光,语气越发强硬起来:
“陈山河,你可以不要这么理想化吗?”
“硬碰硬只会毁掉你自己的前途,起码明哲保身,才有机会改变这个世界。”
“不是吗?”
陈山河冷笑了一声,声音变得有些颤抖。
“呵呵~我不懂你的这些大道理。”
“但我只知道,人不能丢了自己的道德和底线。”
“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我陈山河与你邱建业,就是陌路人了。”
。。。
“哎!”
邱建业的一声叹息把江辰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邱建业将车窗打开了一点,冷风呼啸而过,吹干了他眼角的湿润。
江辰从怀里掏出一根香烟,递到了邱建业的面前。
邱建业没有拒绝。
“那后来呢?陈山河怎么样了?”
邱建业抽了口烟,在升腾的烟雾中淡淡开口:
“那秃顶领导面部重伤,肋骨断了三根。”
“只是他本就有错在写,我又花了点钱找了些关系,陈山河才没有被追究法律责任。”
“但是他的工作...自然也没了。”
“在那件事不久后,一封匿名举报信寄到了纪委办公室。”
“十分钟后,秃顶领导在市委会议上被当场带走。”
“他因为收受贿赂,被判了整整十五年。”
“之后陈山河做了许多底层的工作,摸爬滚打攒了第一桶金,便开了一家游戏机室。”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还成了大学城附近赫赫有名的大哥。”
“而我,则成了山城市长。”
邱建业说到这里,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没想到当初的一句玩笑话,居然一语成谶。
江辰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以前国家对于官场乱象疏于管控,不乏有秃顶领导这种毒瘤的存在。
陈山河生不逢时,实在可惜。
“这么多年,我也反省了自己。”
“当年我也有错,我不该说出那些过分的话。”
“只是我当时也并非置之不理,我只是在想一个可以解救女孩,又不失领导面子的两全之策。”
“可谁知道,我的办法还没想出来,陈山河直接动了手...”
邱建业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沙哑。
“当年那份工作来之不易,我很想在官场内做出一番成绩,所以说话做事都有些唯唯诺诺。”
“但是后来我得了势,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整顿官场。”
“这些年,山城的贪官被抓了不少,政治生态变得清澈了许多。”
“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当年发生的那些事。”
江辰点了点头。
说实话,双方他都能够理解。
只能说陈山河与邱建业更适合在不同的环境里生存。
陈山河的性格很直,一身傲骨,棱角分明,但却唯独少了官场需要的圆滑。
所以他更适合混迹社会,成为一方大哥。
而邱建业深谙官场处事之道,懂得顺势而为。
这样的特质也注定他能在官场上步步为营,顺风顺水。
只是可惜了,他们多年的兄弟情,就这么支离破碎。
江辰回到火锅不夜城的运营管理中心,一群工作人员依旧在马不停蹄地忙碌着。。
“江少,您看。”
运营管理中心的负责人拿了一堆报表走了过来。
“南湖区和老城区的商户基本已经签订完合同,成功入驻不夜城。”
“只是大学城那边的商户…”
“基本上都拒绝了不夜城这边的合作邀请。”
“哦?”江辰挑了挑眉,神情有些意外。
按道理来说,不夜城这边无论是设施,环境还是租金,都对商户很友好。
他们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江少,会不会和老城区那边一样,商户又被威胁了?”
管理中心负责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江辰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陈山河的脸。
“大学城...那是陈山河的地盘啊。”
。。。
傍晚,时钟刚刚指向晚上七点,天幕就已经漆黑一片。
街道的霓虹闪烁,路上的车流被拉成一道道彩带。
江辰独自驱车,来到了大学城的美食街。
说是美食街,其实就是一条不是很宽阔的小街。
没有高端的装潢,没有璀璨的霓虹,倒是充满了烟火气息。
路边除了亮着昏黄招牌的火锅店,小吃馆,大排档。
还有林立在路边的小吃摊。
什么铁板豆腐,香煎淀粉肠,麻辣锅盔,爆汁鸡叉骨。
来来往往的全部都是朝气蓬勃的大学生,整条街上热闹喧嚣,却又让人感觉岁月静好。
江辰踱步朝前走去,却见到一家火锅店的门前摆着好几张桌子。
十几个人围坐在桌边,桌上摆放着热气滚滚的红油火锅,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江辰眉毛一挑,朝着那边慢慢走去。
因为他看到了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的陈山河。
江辰没有上前,而是倚靠在附近的一棵梧桐树下,点燃一根香烟,静静旁观。
这时,一个长相胖乎乎的男人,在腰间围裙上擦了擦油渍。
然后端起酒杯,站起了身。
他满面红光,语气中满是赤诚。
“山河哥,趁我现在还没喝多,我想代表大家伙儿说一句话。”
男人的话说完,现场其他人纷纷拍手鼓掌,现场氛围十分融洽。
“现在山城凡是做火锅的,都往不夜城那边搬。”
“谁都知道那边环境好,也容易挣钱,但是我们这帮老兄弟,打死都不搬。”
“对!我们都不搬。”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听到众人的话,陈山河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把酒杯搁下,正色道:
“你们为什么不搬?不夜城那边设施全,环境好。”
“对你们而言是更好的发展。”
“而且大学城到不夜城有直达地铁,仅仅只有五站,你们也不用担心顾客流失。”
陈山河纳闷,自己从一开始就表示不会干涉商户的去留。
今天大家把自己喊来吃饭,还以为是要对自己说想退租的事情。
然而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却是与陈山河的想象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