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期待之下,整首曲子没有丝毫停顿地越过了四十五秒大关。
“天......天啊,这......这已经五十秒了!我这该不会在做梦吧!”
“不不不,一分钟......一分钟了!上帝啊!我这是要见证传奇的诞生了吗?”
“一分三十秒......”
“两分钟,两分钟了!不行,我感觉我要疯狂了!这......这到底是什么曲子?为什么我会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捏住了?”
陈川手下的琴声变得愈发急促、充满压迫感,如同病魔的步步紧逼,又似国际舆论如潮水般的恶意攻击。
低音部翻滚着愤怒与不甘,高音部就瞬间迸发出不屈的呐喊,那是小雨眼中对“光”的追问,是他自己面对亲人逝去、面对抹黑时压抑在心底的怒吼。
音符激烈碰撞,就像是一名不屈的战士挥舞着刀剑反抗不公。
抗争的主题在反复、变奏中愈发坚定,带着希望在黑暗中奋力燃烧。
随着陈川的演奏,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无比安静。
校园内,除了从陈川指尖流淌而出的不屈和抗争的乐声外,再无其他。
所有人都像被人捏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外界已经被琴声中那不屈的抗争彻底占据。
就连天空中的云层,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充满了抗争精神的乐曲冲散了一般。
卡尔·施特恩大师双手死死抓着窗框,声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上帝啊......这根本不是补全!这是将人类灵魂钉在音符上的处刑架!
第三乐章那些左手八度半音阶......上帝啊!您听到没有?
那是对命运不屈的反抗!我的上帝,这才是......这才是......”
这一刻卡尔·施特恩大师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这首曲子了,在他看来任何辞藻在此刻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
随后,只见他豁然转身看向阿三国以及其他几个抨击过陈川的音乐家冷声道:
“你们竟然用‘结构缺陷’亵渎神迹......这曲子从第一秒就在织一张网,直到终章才勒紧所有人的喉咙!”
西塔尔琴大师阿尼尔·卡普尔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水泥地。
平板电脑碎裂的屏幕映出他抽搐的肩膀,梵语祷词混着呜咽声传入所有人耳中:
“湿婆在上......我成了剽窃谎言的帮凶!这首曲子像钢钉一样,钉在了我的骨头里......五十万卢比算什么?把我的右手砍了吧!只有独臂才配弹这第二乐章!”
纽约爱乐总监詹姆斯·沃森扯下领结砸向墙壁,对着卫星电话咆哮道:
“立刻给我撤回所有索赔诉讼!华纳要多少赔偿金都给!
告诉那群白痴议员,陈川用一架走音的破钢琴,把六角大楼编的‘军事基因论’碾成了笑话!
我们凭什么用赔偿金玷污它......这曲子该刻在墓碑上当人类的墓志铭......”
倭国钢琴家坂本龙一郎的眼镜碎在窗台,碎片割破颧骨,他却浑然不觉。
此刻的他,像是一个狂信徒一样,朝着教室方向九十度鞠躬,血滴在水泥地上绽放开一朵细小的红花,只听他喃喃道:
“株式会社的那些蠢货的污蔑简直就是小丑行为,他们都应该切腹谢罪......但请允许我厚颜请求......”
说着,只见他猛地撕碎衣襟露出胸膛,指甲在皮肤上抓出血痕,癫狂的开口道:
“请把‘抄袭SL手稿’的这个指控......刻在这里!
我要让每个音符从伤口里流出来替倭国音乐界赎罪......”
只不过作为整个风暴核心的陈川,此刻已经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缓缓站起身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有种三伏天烈日下喝了一口冰可乐的快感。
陈川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首《命运》带来的厚重感,钢琴版本的《命运》固然不错,只不过此刻的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将整首曲子的交响乐版呈现于世了。
长舒了一口气,此刻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秘书小吴在看到陈川起来后,这才忙不迭上前一步,无比崇拜地看着自家老板,顺手递过一杯水说道:
“陈......陈董......您......您真的太帅了!刚才这首曲子,也太恢弘磅礴了,我好像看到了一个巨人在和海啸搏斗......”
陈川笑着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才开口道:
“谢谢你的喜欢,总算不负众望!把这首曲子全都演奏出来了......”
此刻,过道上最激动的莫过于作为官方代表的李卫国、张明远和王梅三人。
上面的压力,加上下面的舆论,差点都要把他们三人压垮了。
三人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陈川这首曲子能不能创作出来上,现在这首曲子已然面世,他们也能把肩上重担卸下了。
接下来,他们的工作就简单了不少。
以他们三人所在部门的实力,再加上这次国际交响乐年度盛典的影响力,
提升国家软实力形象,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完成了这次创作之旅的陈川,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和秘书小刘一行有说有笑的推开教室门准备离开,结果迎面就撞上了那十个老熟人。
首先是卡尔·施特恩老爷子,这位满头白发的老者,正双目含泪、颤抖着看向陈川。
这一幕可把陈川看得一阵心悸,他是真怕这老爷子身体出点儿什么好歹,他可就真成古典音乐界的罪人了。
“卡尔先生,没想到您也来了!我的《命运》已经创作完成了,我想应该不会让诸位失望的。”
卡尔·施特恩忙摇头,一脸愿望实现的笑容,无比欣慰地看着陈川笑着开口道:
“陈川先生,感谢你为世界音乐做出的贡献,这首《命运》一定会成为本世界最伟大的作品!
能够在有生之年,看到这部作品面世,是我的荣幸!谢谢你陈先生,让我听到了上帝的声音......”
四周来自各国的音乐家们显然无比认同卡尔·施特恩大师的说法,全都附和地点了点头。
对他们来说,今天就是见证历史传奇的一天,就算数十年后聊起来,这也是他们最为自豪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