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 > 第933章 贫困生的补助
    三天后,江源县。

    越野车在坑洼的县道上颠簸。

    林杰坐在后排,看着窗外掠过的村庄。

    正值深秋,地里玉米秆还立着,有些已经倒了,也没人收。

    “江源是国家级贫困县,去年刚摘帽。”坐在副驾驶的许长明回头说,“但底子薄,产业弱,老百姓主要靠种地和外出打工。县里只有一所职教中心,招的都是农村孩子。”

    林杰问:“那个叫王强的学生,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他今天在学校等着。”许长明顿了顿,“不过校长好像有点紧张,昨天打了三次电话,问咱们具体要看什么。”

    “看真实情况。”林杰说。

    车子开进县城。

    街道两旁多是三四层的楼房,墙面斑驳。

    职教中心在城西,校门口挂着“江源县职业教育中心”的牌子,红漆已经褪色。

    校长姓胡,五十多岁,黑瘦,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见车停下,赶紧迎上来。

    “林书记,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胡校长伸出手。

    林杰和他握了握手:“胡校长,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胡校长脸上堆着笑,“领导能来我们这小地方,是我们的荣幸!您看是先到会议室休息,还是……”

    “直接去看看学生。”林杰说。

    胡校长愣了一下:“好,好,这边请。”

    校园不大,两栋教学楼,一栋实训楼。

    操场是水泥地,篮球架生了锈。

    正是上课时间,教室里传出讲课声。

    “我们学校现在有八百多学生,主要是农村娃。”胡校长边走边说,“专业有机电、汽修、计算机、护理这些。就业率还行,去年百分之九十二。”

    林杰没接话,看着一排排教室窗户。

    有的教室坐了三十多人,有的只有十几个。

    “学生人数每个班差距挺大。”林杰说。

    胡校长解释:“有些专业热门,报的人多。有些冷门,就少点。”

    走到实训楼一楼,汽修实训室。

    十几个学生围着两辆旧桑塔纳,老师正在讲发动机拆装。

    见有人进来,老师停下来。

    “同学们,林书记来看大家了!”胡校长提高声音。

    学生们齐刷刷站直,有些局促。

    林杰摆摆手:“大家继续上课,我就是看看。”

    他走到一个学生身边。那学生十七八岁,手上沾着油污,校服袖口磨得发白。

    “同学,你学的什么专业?”

    “汽、汽修。”学生小声说。

    “喜欢吗?”

    “还行……就是……”学生看了眼老师,没往下说。

    林杰注意到他脚上的运动鞋,鞋头开了胶,用线缝过。“家里供你上学,压力大吗?”

    学生低下头:“我爸在工地干活,我妈有病。”

    “助学金拿到了吗?”

    学生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上学期发了五百,这学期还没。”

    旁边的胡校长赶紧说:“正在走流程,快了快了。”

    林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从实训楼出来,林杰问:“王强同学在哪儿?”

    “在……在宿舍。”胡校长说,“这孩子今天不太舒服,请了假。”

    “带我去看看。”

    胡校长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宿舍条件差,怕脏了您的鞋……”

    “我当过知青,什么条件没见过。”林杰直接往宿舍楼走。

    宿舍楼是老式的筒子楼,楼道里堆着杂物。

    胡校长带路到三楼,推开307的门。

    八人间,上下铺。靠窗的下铺,一个瘦削的男生正坐着看书,见有人进来,急忙站起来。

    “王强,这是林书记。”胡校长介绍。

    王强很瘦,脸色发黄,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林书记好。”

    林杰打量了一下宿舍。墙面掉皮,窗户玻璃裂了,用胶带粘着。

    王强的床上,被子很薄,床单洗得发白。

    “在看什么书?”林杰问。

    王强把手里的书递过来,是《汽车构造与维修》,封面破得卷了边。

    “喜欢汽修?”

    “嗯。”王强点头,“学好了,能找个工作。”

    “听说你爸在工地?”

    “嗯。去年摔伤了腰,现在干不了重活。”王强声音很低,“我妈在镇上饭店洗碗,一个月一千五。我妹上初中。”

    “助学金拿到了吗?”

    王强看了眼胡校长,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杰转向胡校长:“胡校长,你出去一下,我跟王强单独聊聊。”

    胡校长脸色变了变:“这……好,好,我就在外面。”

    门关上。林杰在旁边的床铺坐下:“王强,现在没人,你说实话。助学金,到底拿到了没?”

    王强低着头,很久才说:“上学期拿了三百。”

    “三百?国家规定中职助学金不是每年两千吗?”

    “老师说……钱不够,要平分。”王强声音更低了,“我们班四十个人,只有二十个名额。一人三百,剩下的……不知道。”

    林杰眉头紧皱:“免学费呢?中职不是免学费吗?”

    “免了。”王强说,“但还要交书本费、实训材料费、校服费……加起来一学期八百多。我爸借的钱。”

    “吃饭怎么办?”

    “早饭不吃,中午吃最便宜的菜,三块。晚上……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王强说到这儿,眼眶红了,“林书记,我想上学,可我妹妹也要钱……我爸说,要是太困难,就让我去打工。”

    林杰心里一沉。他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李司长,江源县职教中心的助学金发放情况,你们核实过吗?”

    电话那头,教育部的李司长声音有点慌:“林书记,我们每年都要求地方上报……”

    “我要的是核实,不是上报。”林杰说,“你现在就调取江源县近三年的助学金发放明细,一个小时内发给我。”

    “是,是!”

    挂了电话,林杰看向王强:“如果助学金能足额发到你手里,你还辍学吗?”

    王强眼睛亮了亮:“能发吗?真能发的话……我肯定上!我成绩还行,上次实训考了全班第二。老师说,好好学,以后能进大厂。”

    “能。”林杰站起来,“我向你保证。”

    走出宿舍,胡校长等在楼道里,额头冒汗。

    “林书记,王强那孩子……没乱说吧?”

    林杰看着他:“胡校长,你们学校去年申报了一百二十名贫困生,实际发了多少人?”

    胡校长脸色一白:“这……都发了啊。”

    “每人发了多少?”

    “按标准,每人每年两千……”

    “我要看发放记录。”林杰说,“现在。”

    十分钟后,校长办公室。

    胡校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手有点抖。“林书记,这是……这是发放表。”

    林杰翻开。

    表格上列着学生姓名、身份证号、发放金额、签字栏。

    他随机指了几个名字:“这几个学生,现在在哪个班?”

    胡校长凑过来看,脸色更难看了:“这个……可能转学了,我不太清楚……”

    “转学了?”林杰拿起手机,拨通许长明的电话,“老许,让县教育局立刻把这几个学生的学籍调过来。我要看他们现在在哪儿。”

    挂了电话,林杰盯着胡校长:“胡校长,我再问一遍——助学金,到底怎么发的?”

    办公室安静得可怕。

    胡校长掏出手帕擦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这时,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冲进来,穿着旧棉袄,头发凌乱。

    “胡校长!我儿子的助学金……”女人话说一半,看见林杰,愣住了。

    胡校长赶紧站起来:“张大姐,你先出去,我这有领导……”

    “什么领导!”女人突然激动起来,“我儿子都辍学半年了!你们答应的助学金,一分钱没见着!今天不说清楚,我就不走了!”

    林杰站起身:“大姐,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女人转头看林杰:“你是谁?”

    “我是上面安排来的,姓林。”

    女人眼睛一下子睁大:“您是……大领导?”

    “不算大,但管教育。”林杰说,“你儿子的事,跟我说说。”

    女人眼圈红了:“我儿子叫李伟,去年上职高,学计算机。家里穷,他爸死得早,我就靠种地供他。学校说能申请助学金,我们交了材料。可等了一学期,钱没下来。孩子懂事,说妈太辛苦,不上了,去南方打工了……”

    她说着哭起来:“他才十六啊!现在在电子厂,一天干十二个小时,上次打电话说手都肿了……领导,您给评评理,国家的钱,到底去哪了?”

    林杰看向胡校长。胡校长脸煞白,腿一软,坐在椅子上。

    “胡校长,解释一下。”林杰声音很冷。

    “我……我……”胡校长语无伦次,“学校经费紧张,教师工资都发不出来……那些钱……暂时借用……以后会补上的……”

    “借用?”林杰盯着他,“那是学生的救命钱,你也敢动?”

    手机响了。许长明发来一份文件。

    林杰打开看,是县教育局刚传来的学籍信息。他指着发放表上的几个名字:“李伟,去年九月辍学。王芳,今年三月转学——转到哪儿了?查无此人。刘刚,去年就退学了……”

    他每念一个名字,胡校长的头就低一分。

    “一百二十个名额,三十七个已经不在学校。”林杰把手机拍在桌上,“剩下的八十三人,每人只发了三百。胡校长,剩下的钱呢?”

    办公室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县教育局长,姓孙,气喘吁吁。

    “林书记!您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声……”孙局长看到屋里的阵势,话卡住了。

    “孙局长来得正好。”林杰说,“江源职教中心的助学金问题,你知道多少?”

    孙局长额头冒汗:“这个……我们每年都按要求下拨资金,具体发放是学校负责……”

    “下拨了多少?”

    “去年……一百二十人,每人两千,一共二十四万。”

    “钱到学校账户了吗?”

    “到了,肯定到了!”

    林杰转向胡校长:“钱在哪?”

    胡校长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用了……补了教师工资缺口……还有……招待费……”

    “招待费?”林杰气笑了,“用学生的吃饭钱,招待谁?”

    没人回答。

    林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周局长,我是林杰。江源县职教中心涉嫌贪污贫困生助学金,请立刻派工作组过来。对,现在。”

    挂了电话,他对孙局长说:“从现在起,你暂时接管学校工作。所有账目封存,配合调查。”

    “是,是!”孙局长连连点头。

    林杰又看向那位母亲:“大姐,你放心。你儿子的助学金,我一定让他拿到。他要是还想上学,我们帮他联系学校。”

    女人扑通一声跪下:“领导,谢谢您!谢谢您!”

    林杰赶紧扶起她:“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孩子受苦了。”

    走出办公室,楼道里已经围了不少老师学生,小声议论着。

    林杰站在走廊中间,提高声音:“同学们,老师们。我是林杰。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我向大家保证,从今往后,该给你们的钱,一分不会少,一分不会晚。谁敢动你们的补助,我就动他的帽子!”

    掌声响起来,先是零星,然后连成一片。

    下午,县招待所会议室。

    江源县县委书记、县长、分管教育的副县长全到了,一个个面色凝重。

    林杰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沓材料。

    “先不说废话。”林杰开门见山,“江源职教中心的问题,不是个案。审计署的报告中,你们县的问题最严重。今天我去看了,情况比报告里写的还糟。孩子饿着肚子上学,十六岁辍学打工。各位父母官,你们睡得着吗?”

    县委书记姓赵,五十多岁,低着头:“林书记,我们工作没做好,向您检讨。”

    “检讨有用的话,要党纪国法干什么?”林杰把材料推过去,“胡校长已经交代了。二十四万助学金,他截留了十八万。其中八万用于补发教师工资——为什么教师工资会缺口?县财政的配套资金呢?”

    分管财政的副县长开口:“林书记,县里实在困难……”

    “困难不是理由。”林杰打断他,“财政转移支付,每年给江源的教育专项资金是多少?赵书记,你说。”

    赵书记翻了下本子:“去年……三千二百万。”

    “三千二百万,拨给职教中心多少?”

    “……”

    “回答不上来?”林杰冷笑,“我替你说——二百四十万。其中一百八十万用于建新实训楼,现在楼呢?地基都没挖。钱呢?”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查。”林杰一字一顿,“一查到底。从教育局到财政局,从学校到施工队。所有经手的人,一个不漏。”

    他看向许长明:“通知审计署,派专项组进驻江源。通知纪委,提前介入。通知公安部经侦局,协助调查资金流向。”

    一连串指令,会议室里气氛降到冰点。

    散会后,林杰回到房间。许长明跟进来,关上门。

    “林书记,刚接到消息。胡校长在医院接受调查时,试图自杀,被拦下了。”

    林杰眉头一皱:“为什么自杀?”

    “他说……上面有人让他顶罪,承诺照顾他家人。但如果顶不住,就让他‘自己了断’。”

    “上面是谁?”

    “他不肯说,只说了一句:动了教材是断人财路,动了补助是断人活路。”

    林杰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县城。

    “老许,你说这些人,怎么下得去手?那是一个个孩子的未来啊。”

    许长明沉默了一会儿:“利益面前,良心不值钱。林书记,江源的问题恐怕不只是学校层面。刚才我收到匿名举报信,说县里有个教育资金掮客,专门帮学校套取国家补助,抽三成佣金。”

    “信呢?”

    许长明递过来。打印的A4纸,没有署名。

    信里列了近三年江源县各学校套取补助的明细,数额触目惊心。

    末尾写着一句话:“查到底,会死人的。”

    林杰把信收好:“告诉周局长,加派人手,确保调查组安全。另外,让王强和他母亲暂时搬到县城招待所住,保护起来。”

    “是。”

    晚上七点,林杰正准备吃饭,手机响了。是儿子林念苏。

    “爸,我到江源了。”

    “这么快?”

    “嗯,坐高铁到市里,然后打车来的。”林念苏说,“我在县医院,刚给王强妈妈做了检查。她营养不良,贫血严重,还有胃溃疡。”

    林杰心里一紧:“能治吗?”

    “能,但要钱。”林念苏顿了顿,“爸,我今天见到王强了。他问我,是不是领导来了,助学金就能发了。我说是。他又问,那以前没发的,能补吗?”

    “你怎么说?”

    “我说……应该能。”林念苏声音低了,“爸,真能补吗?那么多孩子,那么多钱……”

    “能。”林杰说,“砸锅卖铁也要补上。这是国家的承诺,不能变成空话。”

    挂了电话,林杰看着桌上的饭菜,没了胃口。

    许长明轻声说:“林书记,刚才财政部来电话,说‘一卡通’系统试点方案初稿出来了。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听汇报。”

    “明天上午。”林杰说,“就在这儿开。让财政部、教育部、人社部、银行的人都来。江源县作为第一个试点县,我要现场看效果。”

    “这么急?”

    “不急不行。”林杰站起身,“我们多拖一天,就多一个孩子吃不上饭,多一个家庭失去希望。”

    他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江源县城灯火稀疏。

    “老许,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怕改革推不动?”

    “怕老百姓对我们失去信心。”林杰转过身,“助学金这事,看起来是钱的问题,其实是信任问题。国家说给钱,钱没到学生手里。一次两次,老百姓还信你。次数多了,谁还信?到时候,再好的政策,也是一纸空文。”

    许长明点头:“我明白了。明天上午的会,我保证安排好。”

    正说着,房间电话响了。是招待所前台。

    “林书记,有位姓陈的先生找您,说是有急事。”

    “叫什么名字?”

    “他说……他叫陈树德的学生。”

    林杰和许长明对视一眼。

    “让他上来。”

    几分钟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敲门进来。穿着夹克,戴着眼镜,神情紧张。

    “林书记,我叫张涛,是陈树德老师带的研究生,现在在省工业大学教书。”男人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老师昏迷前,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如果他出事了,就一定要交到您手里。”

    林杰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本,手写的。

    还有一沓银行流水复印件。

    张涛说:“老师这些年,一直被一个叫文教联盟的组织控制。他们垄断教材编写,抬高书价,套取国家补贴。老师开始不知道,后来发现了,想退出,他们就用他儿子在国外留学的事威胁。”

    “这账本……”

    “是老师偷偷记的。”张涛压低声音,“里面记录了文教联盟近五年的资金往来。最大的几笔,都是教材补贴资金。他们通过虚报印刷成本、虚增发行量,套取国家补贴。据老师估算,每年至少两个亿。”

    林杰翻看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触目惊心。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老师之前不敢。”张涛眼眶红了,“他说自己老了,儿子前途重要。可那天从会场回来,他跟我说,听了您的话,他睡不着。想到那些用着他编的过时教材的学生,想到那些因为学不到真本事找不到工作的孩子,他说……他不能一错再错了。”

    林杰合上账本:“陈教授现在情况怎么样?”

    “好多了,能说话了。但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张涛说,“林书记,我来之前,老师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教材的事,该斩草除根。那些钱,都是从学生嘴里抠出来的’。”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杰把账本收好:“张老师,谢谢你。也替我谢谢陈教授。告诉他,好好养病,剩下的,交给我们。”

    送走张涛,林杰对许长明说:“立刻把账本和银行流水复印,一份送中纪委,一份送公安部。通知周局长,对‘文教联盟’立案侦查。”

    “是!”许长明拿起材料,匆匆离开。

    林杰站在房间里,深吸一口气。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周局长。

    “林书记,有个新情况。我们监控到,那个代号‘教授’的人,今晚和江源县的一个号码通过话。”

    “江源县?谁?”

    “号码登记人是……县教育局副局长,刘建军。”

    林杰眼神一凛。

    “监听内容呢?”

    “只有一句。”周局长顿了顿,“对方说,‘江源不能乱。乱了,大家一起完蛋’。”

    窗外,夜色正浓。

    林杰握紧手机,缓缓开口:

    “告诉刘建军,明天上午九点,我要见他。”

    “他要是敢跑”

    “全国通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