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 > 第1367章 补贴只收到一半
    第二天凌晨五点,暗访组的车出发了。

    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连牌照都是普通的民用蓝牌。

    孙组长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张随机抽中的县名单,中部某省,清源县。

    他在地图上标出三个乡镇,距离县城都在两个小时以上。

    司机是老赵,审计署的司机,开了二十多年车,什么路都跑过。

    他看了一眼地图,说第一条路最难走,全是山路,但最近。

    孙组长说就走这条。

    天还没亮,路上几乎没有车。

    面包车在黑暗中穿行,车灯照着前面的路,白晃晃的。

    后排坐着三个人,审计署的小刘,三十出头,戴眼镜,话不多;央视的小王,二十七八,扛着摄像机,一路上都在调试设备;还有一个是纪检委的老陈,五十多,头发花白,从上车就没说过话,闭着眼靠在座位上,像是睡着了,但每次车子颠簸,他都会睁开眼,看看窗外,然后又闭上。

    开了将近三个小时,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远处的山上,金灿灿的。

    路越来越烂,坑坑洼洼,车子颠得厉害。

    小刘的眼镜被颠歪了好几次,他扶了扶,没说话。

    小王把摄像机抱在怀里,怕颠坏了。老陈还是闭着眼,手紧紧握着扶手。。

    第一个乡镇叫柳树沟,名字挺好听,但到了地方才发现,一棵柳树都没有。

    镇子很小,一条街,两边的房子灰扑扑的,最高的楼也只有两层。

    卫生所在街尾,一栋两层的楼房,外墙刷着白漆,已经掉了不少,露出一块一块的灰水泥。门开着,里面有人在说话。

    孙组长下了车,整了整衣领,走进去。

    卫生所不大,进门就是诊室,几张塑料椅子,一个药柜,一张桌子。

    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在给一个老人量血压。

    她看见有人进来,抬起头,问找谁。

    孙组长说,我们是省里来的,想了解一下村医补贴发放的情况。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说等一下,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夹克的男人出来了,四十多岁,脸膛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

    他自我介绍说姓赵,是卫生院的院长。

    孙组长问能不能看一下村医补贴的发放记录。

    赵院长的脸色也变了,说记录不在卫生院,在县卫健委。

    孙组长说那能不能联系一下村医,当面问一问。

    赵院长犹豫了一下,说可以,但村医住得很远,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孙组长说没关系,我们有车。

    赵院长上了他们的车,指路。

    车子开出镇子,往山里走。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林子,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斑点点的光影。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前面出现一个村子,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坡上。

    卫生室在山脚下,一间土坯房,门是木板的,关不严。

    一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穿着一件旧军大衣,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

    赵院长说,这就是村医,姓王,在这里干了快三十年。

    孙组长下了车,走到老人面前,蹲下来。

    他没有亮明身份,只说自己是省里来的,想问问村医补贴的事。

    老人看着他,伸出两根手指,说两千。

    孙组长又问,到账了吗?

    老人点了点头,说到账了。

    孙组长问能不能看一下银行卡记录。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来。

    小刘接过卡,用手机拍了照,又拿出一个便携式poS机,查了一下流水。

    屏幕上的数字让他的手指停住了。

    “孙组长,您看。”

    孙组长凑过去,屏幕上显示着最近六个月的入账记录。每月一笔,金额都是1000元,而不是文件规定的2000元。孙组长抬起头,看着老人。“王医生,您每月到账的补贴是一千块,不是两千。您知道吗?”

    老人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低下头,盯着地面,不说话。

    孙组长没有催,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怕人听见。

    “知道。”

    “那您知道剩下的一千块去哪儿了吗?”

    老人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孙组长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一边,给林杰发了一条消息。

    “第一个村医,补贴到账一千。不是两千。”

    林杰很快回了。“问清楚。谁截留的。”

    孙组长走回来,蹲在老人面前问道:“王医生,您跟县里反映过吗?”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着。

    “反映过。他们说是县里财政困难,暂时挪用了,年底补上。年年说,年年没补。”他说着,眼眶红了。

    他把银行卡从孙组长手里拿回去,装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身进了卫生室。

    门没关,但里面很暗,看不清。

    孙组长站在门口,看着那个黑黢黢的门洞,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赵院长。

    赵院长的脸色很难看,额头上全是汗。

    “赵院长,这件事,您知道吗?”

    赵院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孙组长没再问他,上了车。

    其他人也跟着上了车。

    面包车发动,掉头,往山下开。

    赵院长坐在后排,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到了县城。

    孙组长没有去卫健委,直接去了县政府。

    县政府在县城中心,一栋五层的大楼,门口挂着国徽。

    孙组长带着人走进去,门卫拦住他们,问找谁。

    孙组长说找县长。

    门卫问有没有预约。

    孙组长说没有。

    门卫说没有预约不能进。

    孙组长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

    门卫看了一眼,脸色变了,赶紧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跑下来,说县长在开会,请他们稍等。

    孙组长说不用等,我们去会议室找。

    年轻人拦不住,只好领着他们上了三楼。

    会议室的门开着,县长正在讲话,看见他们进来,愣了一下。

    孙组长走过去,把工作证递给他。

    县长接过证,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孙组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

    “不用准备。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下村医补贴发放的情况。”

    县长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看了看孙组长身后的人,又看了看扛着摄像机的小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请孙组长坐下,让人倒了茶。

    孙组长没坐,把那份银行卡记录放在桌上。

    “县长,我们去了柳树沟乡,找了村医王医生。他的银行卡记录显示,每月到账的补贴是一千块,不是文件规定的两千。剩下的钱,去哪儿了?”

    县长看着那张记录,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孙组长,县里财政困难,暂时挪用了一下。年底前补上。”

    “挪用到哪儿了?”

    “补发教师工资。”

    “谁同意的?”

    县长不说话了。孙组长看着他,等着。

    会议室里很安静,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

    县长低下头,看着桌面,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孙组长。

    “孙组长,这是县里的事,我们自己能处理。您能不能……”

    “不能。”孙组长打断他,“孙组长,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是来查问题的。问题查清楚了,谁的责任谁担。您现在要做的,不是解释,是配合。”

    县长的脸白了。

    孙组长没有再问,转身走出会议室。

    老陈跟在他后面,小刘跟在老陈后面,小王扛着摄像机跟在最后面。

    出了县政府大楼,阳光刺得人眯起眼睛。

    孙组长上了车,拿出手机,给林杰发了一条消息。

    他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县长的解释、村医的记录、赵院长的反应。

    发出去之后,等了几分钟,林杰回了。

    只有一行字:“挪用专款,性质恶劣。建议省纪委监委介入,对相关责任人先停职、后调查。钱,三天内必须补足。”

    孙组长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发动车子,往回开。

    后排,赵院长还在,低着头,不说话。

    老陈还是闭着眼,手扶着扶手。

    小王抱着摄像机,靠在座位上,闭着眼。

    小刘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开了将近三个小时,到了省城。

    孙组长把赵院长放在卫生厅门口,没说一句话。

    赵院长下了车,站在那里,看着面包车开走,很久没动。

    当天下午,省纪委监委的人就到了清源县。

    县长被停职,卫生局长被停职,财政局长被停职。

    县里连夜筹措资金,把被挪用的村医补贴全部补发到位。

    三天后,王医生的银行卡上多了一千块。

    他拿着卡去银行查了余额,看着那个数字,手在抖。

    他站在Atm机前面,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出了银行,往卫生室走。

    路很长,太阳很大,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走了很久,步子很稳,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消息传到北京,已经是第四天了。

    林杰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暗访组的报告。

    他看完,把报告放在桌上,拿起电话,打给沈明。

    “通知各省,清源县的事,通报全国。谁要是再敢挪用村医的补贴,这就是下场。”

    沈明说好。

    林杰挂了电话,站起来,又拿起电话,打给孙组长。

    “下一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明天出发。”

    “去哪儿?”

    “随机。还没定。”

    “好。到了给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