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医路青云之权力巅峰 > 第1375章 黑市
    司机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念苏一眼,没说话,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把。

    车子驶出机场停车场,拐上了一条岔路。

    路灯越来越稀,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最后连路灯都没了,只有车灯照着前面的路,白晃晃的,像一把刀劈开黑暗。

    林念苏靠在座位上,手机握在手心里,屏幕亮着,显示着陆燕发来的那张照片。

    帐篷,雪地,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开了大概两个小时,老赵把车停在一个小镇上。

    说是镇,其实就是一条街,两边的房子灰扑扑的,最高的楼也只有两层。

    街上没有人,只有几条狗蹲在路口,看着车灯,一动不动,像石头。

    老赵熄了火,回过头。

    “林医生,前面就是边境了。再往前,我过不去。你得自己走。”

    林念苏下了车,冷风灌进领口,像刀割。

    他把背包背上,紧了紧衣领。

    老赵从车窗里探出头,递给他一个手电筒。

    “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五公里有个村子。到了村子,找一个人,叫扎西。跟他说老赵介绍的,他会带你过去。”

    林念苏接过手电筒,点了点头。

    老赵看了他一眼说:“林医生,你要保重啊”。

    他发动车子,掉头,车灯在黑暗中晃了两下,消失在来时的路上。

    林念苏他打开手电筒,光柱照在前面,在黑暗中劈出一条窄窄的路。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

    路两边是光秃秃的灌木,枝干在风中摇晃,像干枯的手指。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几间低矮的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没有灯光,黑黢黢的,像坟墓。

    他找到最靠边的那间,敲了敲门。

    没人应。

    又敲了几下,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门开了。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裹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军大衣,脸上全是皱纹,眼睛浑浊,像蒙了一层灰。

    “找谁?”

    “扎西。老赵让我来的。”

    老人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林念苏走进去,屋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晃,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两条板凳,墙角堆着几袋青稞面。

    老人指了指板凳,让他坐,自己去灶台上拎了壶酥油茶,倒了一碗,推过来。

    林念苏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老人坐在对面,看着他。

    “你要去哪儿?”

    “尼泊尔。那边有个医院,我要进去。”

    老人摇了摇头。“那个地方,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去了就回不来了。”

    林念苏放下碗,看着他问道:“扎西,你去过?”

    老人沉默了很久。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去过。三年前,有人带我去过。他们说要建医院,需要人帮忙搬东西。我去了,看见了很多东西。很多……不该看见的东西。”

    “你看见了什么?”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说:“那些人,他们把活人的器官取出来,卖给有钱人。一个肾,几十万。一个肝,上百万。那些被取走器官的人,有的是被骗来的,有的是被绑来的。最小的,只有十几岁。”

    林念苏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

    “那个医院,在哪儿?”

    “尼泊尔那边,离边境不远。开车一个小时。”

    老人站起来,走到墙角,从青稞面袋子后面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他把纸递过来。

    林念苏接过去,展开,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用铅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来路和山的轮廓。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红圈,旁边写着一行字,藏语的,他看不懂。

    “这是什么?”

    “那个医院的位置。你拿着。”老人看着他说,“你去了,别回头。看见那些东西,别出声。能活着回来,就回来。回不来……”他没说下去。

    林念苏把地图折好,装进口袋里。

    他站起来,看着老人问道:“扎西,你为什么要帮我?”

    老人摇了摇头。“不是帮你。是帮那些孩子。那些被取走器官的孩子,他们回不来了。你去了,也许能让他们回来。”

    林念苏转过身,走到门口,老人在后面叫住他。

    “林医生。”

    他回过头,老人站在油灯旁边,影子在墙上晃。

    “你像一个人。我见过。”

    “谁?”

    “一个医生。姓江。他也来过这里,问过同样的问题。他也去了那个地方。他没回来。”

    林念苏的手慢慢攥紧。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很大,吹得他眯起眼睛。

    他打开手电筒,光柱照着前面的路。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

    身后,老人的门关上了,油灯灭了。

    天亮的时候,他到了边境。

    说是边境,其实只是一条河,水不深,能看到河底的石头。

    河这边是中国,那边是尼泊尔。

    他脱下鞋,卷起裤腿,踩进水里。

    水很凉,凉得骨头疼。

    他蹚过河,穿上鞋,沿着一条土路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栋房子,三层楼,白墙红瓦,在周围灰扑扑的土坯房中很扎眼。

    门口停着几辆越野车,车牌是尼泊尔的。

    院子很大,围墙很高,墙上拉着铁丝网。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男人,腰里别着对讲机。

    林念苏站在远处,看着那栋楼。

    他想起扎西说的话:“他们把活人的器官取出来,卖给有钱人。”

    他想起江哥,想起他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转过身,沿着原路往回走。

    蹚过河,穿上鞋,走到扎西家。

    老人还在,坐在板凳上,手里捻着佛珠。

    “林医生,你回来了?”

    “回来了。扎西,那个医院,平时有人巡逻吗?”

    “有。晚上也有。但后山有一条路,没人守。从那里可以进去。”老人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那张手绘地图上的另一条线,“这条路,不好走。但能进去。”

    林念苏看着那条线,看了很久说:“扎西,你带我去。”

    老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走到墙角,拿起一根木棍,拄着,走到门口。

    “走。”

    两个人出了门,往后山走。

    路很窄,两边是密不透风的灌木,枝干划在脸上,生疼。

    老人走在前面,步子很慢。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一道铁丝网,很高,上面挂着警示牌,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老人蹲下来,扒开草丛,露出一个洞。

    “从这里进去。”

    林念苏蹲下来,钻过铁丝网。

    老人跟在后面,也钻了过来。

    两个人站起来,前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一些建筑材料,水泥袋、钢筋、砖头。

    空地后面,就是那栋楼的背面。

    墙上有一扇小门,铁皮的,关着。

    老人走过去,推了推,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走廊,很暗,没有灯。

    老人打开手电筒,光柱照着前面。

    走廊很长,两边是门,关着。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味。

    林念苏的胃里翻了一下。

    他跟在老人后面,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门,门上的玻璃窗透出灯光。

    老人关了手电筒,走过去,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

    然后他退回来,把位置让给林念苏。

    林念苏趴在玻璃窗上,往里看。

    里面是一间手术室,无影灯亮着,白晃晃的,照在手术台上。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绿色的手术布,看不清脸。

    旁边站着几个穿手术服的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

    一个医生正在操作,手很稳,像是在做一台普通的手术。

    但林念苏看见,手术台旁边的托盘里,放着一个器官。

    湿漉漉的,还在滴血。

    他退回来,靠在墙上,手在抖。

    老人看着他,没说话。

    两个人站在黑暗的走廊里,听着手术室里传来的器械碰撞声,很轻,很脆,像骨头碎裂的声音。

    “林医生,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那些人,每天都要做很多台这样的手术。那些器官,被送到国外,卖给有钱人。”老人停了一下,“有些器官,来自活人。那些人,还活着,就被取走了器官。”

    林念苏的血一下子涌上脑门。“他们还活着?”

    “活着。取了肾,还能活。取了肝,也能活。取了心脏……”他没说下去。

    林念苏站在黑暗中,听着手术室里的声音。

    器械碰撞声停了,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然后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老人拉着林念苏,躲进旁边的走廊。

    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推着一张手术床,床上的人身上盖着白布,从轮廓能看出,很小,很瘦。

    他们推着床,往走廊另一头走。

    林念苏跟上去,老人拉住他,摇了摇头。

    他们站在黑暗中,看着那张床越推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医生,走吧。看多了,你受不了。”

    林念苏站在那里,手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他转过身,跟着老人,沿着原路往回走。

    钻过铁丝网,走过灌木丛,下了山。

    到了扎西家,老人开了门,让他进去。

    他坐在板凳上,手还在抖。

    老人倒了一碗酥油茶,推过来。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

    他看着老人问了一句:

    “扎西,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老人摇了摇头。“这里是我的家。我走了,那些孩子怎么办?没有人带他们出去,他们就永远留在那里了。”

    林念苏放下碗,站起来说:

    “扎西,我要回去了。把这里的事,告诉上面的人。他们会来处理。”

    老人看着他,点了点头说:“林医生,你走吧。别回头。”

    林念苏推开门,走了出去。

    风很大,吹得他眯起眼睛。

    他打开手电筒,光柱照着前面的路。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

    走了很远,他回过头。

    那间土坯房的灯还亮着,在黑暗中,像一只眼睛。

    他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车灯,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一辆越野车停在他面前,车门开了,老赵探出头。

    “林医生,上车。”

    他上了车,靠在座位上。

    老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发动车子,掉头。

    林念苏拿出手机,信号一格。

    他拨了孙组长的号码。

    “孙组长,我找到那个医院了。在尼泊尔那边,离边境不远。他们做器官移植,用活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林医生,你回来了吗?”

    “回来了。”

    “你什么都别做。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挂了电话,林念苏靠在座位上。

    窗外天全黑了,路灯亮了,一盏一盏往后闪。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手术室里的画面:无影灯,白晃晃的,照在手术台上。

    托盘里的器官,湿漉漉的,还在滴血。

    那张床上,那个人,很小,很瘦,被白布盖着。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中国人还是尼泊尔人。

    但他知道,那个人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孙组长发来消息。“林医生,你师姐找到了。”

    他盯着屏幕,手指慢慢攥紧。“在哪儿?”

    “在边境。她自己跑出来的。受了伤,但没生命危险。”

    林念苏靠在座位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没死。她还活着。她自己跑出来了。

    手机又震了,顾清岚发来消息:“念苏,你在哪儿?”

    他回:“路上。”

    “你没事吧?”

    “没事。”

    顾青岚说:“陆燕找到了。她在日喀则的医院里。我见到她了。”

    “她说什么?”

    “她说你别来了,她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