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林念苏快速拨通了顾青岚的电话。
顾清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写论文。
林念苏很是着急的说:“清岚,我需要你帮我查一家公司。北京华康医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人叫张志强。还有另外两家,上海康健和广州仁爱。应该都是空壳。我需要知道他们的资金流向。”
顾清岚放下笔,打开电脑问道:“查到什么程度?”
“能查多深查多深。这几家公司跟清远县的案子有关,可能也跟阳光爱心助学基金会有关。”
顾清岚愣了一下。
阳光爱心助学基金会,那个案子她记得。
陆燕前夫的死,那些被拐卖的少女,那个注册地址。
如果这家公司跟那个案子有关联,那就不只是医保诈骗了。
“我试试。但需要时间。”
“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顾清岚盯着屏幕。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能的数据源:工商注册信息、银行流水、股权穿透、跨境资金监测。这些数据分散在不同的系统里,有些公开,有些需要权限。
她有学术研究的渠道,可以申请调取部分脱敏数据,但跨境的需要特殊审批。
她拿起手机,给国安的马主任打过去。
“马主任,我是顾清岚。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顾教授,什么事?”
“我在帮专案组查一家公司的资金流向。可能涉及到境外。需要调取一些跨境资金的数据。”
马主任沉默了两秒。
“哪家公司?”
“北京华康医疗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人张志强。”
“知道了。我让人去办。有结果联系你。”
“谢谢马主任。”
挂了电话,顾清岚打开电脑,先从公开渠道查起。
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北京华康成立于2019年1月15日,注册资本一百万,法定代表人张志强,注册地址建国门外大街甲6号xx大厦1805室。
经营范围包括企业管理咨询、经济贸易咨询、技术推广服务等。
很空泛,像是随便写的。
她又查了上海康健和广州仁爱,法人都是张志强,注册时间都在2019年前后,经营范围类似。
三家公司,覆盖了北京、上海、广州,像是一个网络。
她又查了张志强这个人。
身份证号显示是河北某县人,1965年生。
查了一下关联企业,名下除了这三家公司,还有四家,都是咨询类企业,注册地分布在不同的省份,成立时间都在2018年到2020年之间。
林念苏发现的那三家,只是冰山一角。
顾清岚把这几家公司的名字和注册信息整理成表格,开始查银行流水。
公开渠道查不到,但她在人民银行征信系统有学术查询权限,可以调取企业的基本账户信息。她登录系统,输入北京华康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页面跳转,显示该企业在中国银行北京分行开立基本账户,账号尾号8872。
她又输入上海康健的代码,显示在建设银行上海分行开立账户。
广州仁爱,在工商银行广州分行。
三家公司,三家不同的银行,分散得很刻意。
她记下这些信息,开始查资金流向。
这一步最难。
企业的具体交易流水需要司法机关的查询权限,她拿不到。
但她可以查大额资金动向,人行的大额交易报告系统,单笔或当日累计交易超过一定金额的,金融机构需要上报。
她有学术接口,可以查询脱敏后的大额交易数据。
她输入北京华康的账户信息,系统开始检索。
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近三年,北京华康通过这个账户,向境外转移资金超过八千万元。
收款方是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基金,名称叫亚洲健康投资基金。
每一笔都标注为咨询费,跟清远县医院账目上的名目一模一样。
顾清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开曼群岛,这可是出了名的避税天堂。
资金一旦到了那里,就很难追了。
她又查了上海康健和广州仁爱的账户。
同样的模式,通过地下钱庄和虚假贸易,向同一家开曼基金转移资金。
三家公司合计,近三年向境外转移资金超过两亿元。
两亿。
这些钱,是老百姓的救命钱。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查。
开曼群岛的那家基金,公开信息很少。
她在国际公司注册数据库里搜索,找到了基金的注册信息。
成立日期是2018年,比北京华康早一年。
基金的管理人是一家新加坡的公司。
她又查了这家新加坡公司的股东信息。
股权穿透显示,最终受益人是一个叫“John chen”的人。
中国名字,外国身份。
具体是谁,查不到。
她不甘心,又查了基金的股东名单。
这一次,她看到了一个让她后背发凉的名字,开曼基金的股东名单里,有一家公司叫阳光慈善基金会。
顾清岚迅速拿起手机,给林念苏发了条消息:
“查到了。近三年,通过那几家公司向境外转移资金超过两亿。收款方是开曼群岛的一家基金。基金的股东名单里,有阳光爱心助学基金会的关联企业。”
林念苏回复得很快:“确定?”
“确定。”
“清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你们抓的,可能只是小虾米。大鱼,在境外。”
林念苏打过来电话说:“清岚,你把结果整理一下,发给专案组。我这边也跟周处长汇报。”
“好。”
“还有,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挂了电话,顾清岚开始整理数据。
工商注册信息、银行流水、大额交易报告、股权穿透图、资金流向图。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整理完,她发给了专案组周处长,抄送林念苏。
然后拿起手机,给林念苏发了条消息:“发过去了。”
“收到。周处长已经上报了。”
“他们会怎么做?”
“不知道。但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