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文老先生正式入府为阿九启蒙。
第一天陶蓁亲自送阿九到书斋,看着小小的他端坐在书桌前兴致勃勃的听着老先生授课,陶蓁是又欢喜又难受。
欢喜的是这个一天要喊自己八百遍的小子总算是安静了;
心酸的是这么小的年纪开始受约束,从今日开始,他便再不能随心自在的玩耍,随着年岁越大,只会越来越辛苦。
“娘娘,老先生赶人了。”
她站在这里,阿九频频转头去看她,老先生觉得她碍眼。
“走吧。”
离开了书斋,心里越发空落落的,没一会儿睡醒的阿七开始找哥哥,得知哥哥在读书后闹着要去书斋。
“哥哥是在学习,不能和你玩,自己玩好不好?”
刚才觉得耳边清净的陶蓁再一次被魔影穿耳,幸亏陶砚这个时候送了一只小花狗过来,肥嘟嘟的,瞬间收获了阿七的喜爱,也不哭了,开始摇摇晃晃的追狗。
陶砚坐下喝茶,“阿九启蒙,可有为他挑选伴读的打算?”
“伴读?”
陶蓁还真没想过。
陶砚说这两日好几家都问到了陶成众跟前,“就想知道你是否会为阿九挑选伴读,他们好送自家的孩子来陪读。”
太孙的伴读还是很有含金量的,不仅能为家族带来实质性的好处,这个当伴读的孩子也会有很好的前程,更能蹭到太孙的教育资源。
陶蓁摇头,“阿九现在只是开蒙,就每日上午一个时辰的时间,其余时间还是玩耍。”
“这个时候挑选伴读还是太早了些,我原本想的是等大些了让他和安儿康儿他们一起学习。”
“至于玩伴,有人陪他玩。”
她就说最近那么多帖子要带孩子来给她请安,原来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陶砚放下了茶盏,心里有了数,随后眼神复杂地望着陶蓁,“你都给爹说什么了?”
“什么?”
陶砚:“你知道我因为你被揍了吗?”
陶蓁......
“那个,你皮糙肉厚,替我挨两下怎么了。“
她表示很无奈,“爹觉得我变化太大,怀疑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我就把我当年做的那个梦说给爹听。”
陶砚哼哼两声,“真是没天理了,你受刺激就安慰你啊,揍我算什么?”
“还有,你像是受了刺激的人?”
当年是怎么对简家,对梁辰豫进行打击报复的?
也就是会装,把自己装得无辜弱小,实际上对梁辰豫下手的时候可半点没留手。
陶蓁笑道:“我怎么就没受刺激,我就不能受刺激?”
“你说我们是怎么混到今天的?”
陶砚怔了怔,四年前他们两个还是家里最没出息的混子,每天闲来无事不是斗嘴就是逛街。
短短四年,他俩是怎么混到现在的?
“归根结底,还是你眼光毒辣。”
自从陶蓁选择嫁给梁辰星的那一刻开始,就开始不一样了。
陶蓁得意点头,“如今的我在外人眼中端庄贤惠,还...”
“停。“
陶砚打断了她,“是跋扈善妒。”
“我跋扈?善妒?”
陶蓁不理解,“我欺负谁了?我妒忌谁?”
她连门都很少出,怎么就背了那么多的锅,背不动啊。
陶砚,“你不宽容大度。”
陶蓁......
“这个倒是。”
只有在面对陶砚的时候,陶蓁才会毫无顾忌,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我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我能让人来摘桃子?”
“以前谁不笑话我嫁给了一个傻子,如今傻子不傻还好起来了,又想来和我争?”
“你就是觉得我行她们也行吗?”
“真是...不要脸!”
她的不爽此刻全都写在了脸上,“那些人不仅想来抢我男人,还要来花我的银子,吃我的粮食,夺我儿子的资源。她们想来坐享其成,当我是什么冤大头?”
“至于名声,我只要不在意,算什么东西。”
对于外头的虎视眈眈,她心里早就窝火了,只是平日里碍于形象没有说出口,今日对面坐着的是陶砚,那就必须一吐为快。
陶砚本来是想劝她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各家都有各家的打算,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利益,关键还是在妹夫,他要不愿意谁也不能强求他,如果......”
“你也别太为难自己,后宅的手段多的是,真要到了那日,提前一碗汤药绝了她们有孕的可能,多大点事。”
陶蓁......
“你都会这种手段了?“
陶砚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你嫂子给我说的。”
“反正你别钻牛角尖,到了你这份儿上,情情爱爱是最无关要紧的,你得为你自己和你三个孩子的前程考虑。”
“关键时刻,情爱哪里能和权势相提并论。”
话本子里的女子为了一个男人就疯魔,把全家都搭上,何苦来哉。
陶蓁笑了起来,很难相信这些话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
“我心里有数,不管结果如何,不可能干出鱼死网破的事,你就放心吧。”
陶砚也觉得她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倒是有可能把梁辰星给弄死,毕竟这女人只是看着温顺,其实相当的心狠手辣。
“真要遇到棘手的你交给我,我来料理。”
陶蓁啧啧两声,这玩意也没好到哪里去。
幸亏当初陶家没有将他们两个凑成一对的想法,要不然得干多少见不得光的事,岂不是要成为京城的暗夜双煞?
陶蓁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起慈善会的事,这事既然已经提出来了,自然要落实。
的的
梁辰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看到他的时候笑容瞬间就变了一种,陶砚起见礼,陶蓁正襟危坐,“回来了?”
“嗯。”
梁辰星在一旁坐下,“在说什么?”
“说我二哥被我娘给揍了,还是因为我,他来找我理论。”
陶蓁是半点没有隐瞒,陶砚尴尬地笑着,梁辰星很好奇,“什么事,岳母还能揍二哥?”
陶蓁笑着没说话,陶砚眼珠一转,“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溜得飞快,陶蓁笑了起来,梁辰星幽幽地看着她,“我怎么觉得,你每次和二哥说话的时候都极为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