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巷市的空气里,飘着股铁锈味。
沈晋军把奔驰大G停在灵觉寺山门外,刚推开车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刺得眯起了眼。
原本该是青砖灰瓦的寺庙,此刻像是被泼了桶红漆。院墙爬满暗红色的藤蔓,大雄宝殿的匾额染着黑红的污渍,连门口的石狮子都被涂成了血红色,看着说不出的诡异。
“我靠,这是搞装修还是办丧事?”沈晋军摸出桃木剑,镶金的剑鞘在阳光下闪着光,“余大人,你们的人呢?”
余无病站在他身后,脸色凝重:“我们的先头部队进去探查,到现在没出来。”
广成子从包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红色粉末往鼻子上抹:“我这‘辨灵散’加了料,能挡挡邪气……咳咳!”刚吸了两口就呛得直咳嗽,“不对啊,这味儿怎么像掺了辣椒面?”
广颂子白了他一眼:“谁让你昨天跟菟菟抢辣条,估计是混进去了。”
叶瑾妍没理会他们的拌嘴,指尖轻轻划过山门的石柱,那里残留着淡淡的怨气。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眉头皱得更紧:“死了不少人,怨气很重,还有……活人的气息。”
“活人?”沈晋军心里一沉,“被抓起来了?”
“有可能是祭品。”苗子恩握紧了砍柴刀,刀身在他手里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圈圈姐教过我,这种血红色的布置,多半是搞血祭。”
几人正说着,大雄宝殿里传来一阵古怪的歌声,咿咿呀呀的,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哼唱,听得人头皮发麻。
“走,进去看看。”沈晋军挥了挥桃木剑,率先往里走,“都机灵点,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穿过山门,院子里的景象更吓人。香炉倒在地上,香灰混着暗红色的液体凝成块,几尊佛像被推倒在地,佛头不翼而飞,断口处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红液。
“这些邪修够缺德的,连佛祖都敢得罪。”广成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等会儿看我用‘辨灵散’糊他们脸。”
“别丢人了。”广颂子抽出铜钱剑,剑身嗡鸣着,“小心点,这些红东西不对劲。”
他的话音刚落,大殿里的歌声突然停了。
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男人走了出来,袍子上绣着诡异的花纹,像是无数扭曲的人脸。他身材高瘦,皮肤白得像纸,嘴角挂着抹病态的笑,手里把玩着串骷髅头手链。
“来了这么多客人?”男人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玻璃,“玄礼那老和尚说没人敢来管我们猩红献祭会的事,看来是骗我的。”
“你就是那伙邪修的头?”沈晋军举着桃木剑,摆出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我乃流年观观主金土流年,识相的赶紧把人放了,不然让你尝尝桃木剑的厉害!”
男人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在大殿里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金土流年?没听过。我叫方天,猩红献祭会会长。”
他抬手一挥,身后跟着走出十几个黑衣人,个个穿着红色斗篷,脸上蒙着红布,手里握着闪着红光的弯刀。
“这些是我的信徒。”方天拍了拍手,“他们都很虔诚,愿意为伟大的猩红之主献祭一切,包括……你们的命。”
“献祭你大爷!”沈晋军骂了一声,掏出张符纸往桃木剑上拍,“瑾妍,找机会看看里面有没有活人!”
叶瑾妍点点头,身影一晃就往偏殿溜。她刚走两步,那些红斗篷突然动了,手里的弯刀划出红光,像毒蛇一样缠了过来。
“小心!”广颂子喊了一声,铜钱剑脱手飞出,撞开一把弯刀,“这些刀上有血咒!”
广成子见状,赶紧掏出瓷瓶往红斗篷身上撒“辨灵散”:“尝尝我的厉害!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正道之光……哎?怎么没反应?”
红斗篷被粉末撒中,只是顿了顿,随即更加疯狂地扑上来,斗篷下露出的眼睛闪着红光,像被激怒的野兽。
“你那破药过期了吧!”沈晋军挥剑劈开两把弯刀,桃木剑砍在红斗篷身上,居然只划开道小口,“我靠,这衣服是防弹的?”
方天站在大殿门口,抱着胳膊看戏:“我的信徒都受过猩红之血的洗礼,普通法器伤不了他们。金土道长,你就这点本事?”
“别得意!”苗子恩突然动了,砍柴刀带着风声劈向最近的红斗篷,刀光闪过,红斗篷的胳膊应声而断,暗红色的血喷了出来,带着股腥臭味。
“哦?还有点意思。”方天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的小盒子,打开后里面躺着颗跳动的血珠,“那就让你们见识下,猩红献祭的真正力量。”
他把血珠往空中一抛,血珠炸开,化作无数道红丝,钻进那些红斗篷的身体里。
原本被砍伤的红斗篷突然嘶吼起来,断口处的血止住了,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变得像皮革一样坚硬,指甲长得又尖又长。
“这是……开挂了?”沈晋军看得直咋舌,刚想后退,就被个红斗篷抓住了胳膊,那力气大得像铁钳,疼得他龇牙咧嘴,“广成子!帮个忙!”
广成子正被两个红斗篷追得绕着香炉跑,闻言从怀里掏出个更大的瓷瓶,往沈晋军那边扔:“接住!我新配的加强版‘辨灵散’,加了三倍朱砂!”
沈晋军一把接住,拧开盖子就往红斗篷脸上泼。红色粉末撒了那家伙一脸,他愣了愣,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脸在地上打滚,红布下的皮肤滋滋冒白烟。
“嘿,管用了!”沈晋军乐了,刚想乘胜追击,就见方天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手里捏着张红色的符纸。
“玩够了。”方天把符纸往地上一拍,地面突然裂开,暗红色的液体涌了出来,像条小蛇一样缠向沈晋军的脚踝,“该送你们上路了。”
那液体沾到裤脚,顿时烧出个洞,还带着股腐蚀的味道。沈晋军吓得赶紧跳开,桃木剑往地上一插,想用法力逼退液体,却发现那玩意儿根本不怕道法,反而顺着剑身上爬。
“这什么鬼东西!”他赶紧拔剑后退,正好撞到赶回来的叶瑾妍,“里面怎么样?”
“偏殿有个血池,泡着十几个活人,像是在准备献祭。”叶瑾妍脸色发白,“还有,这些红斗篷的脑子里都被种了东西,像是被操控的傀儡。”
“傀儡?”广颂子一剑逼退两个红斗篷,喘着气说,“那得先解决操控者!”
他的话刚说完,方天突然捏了个法诀,那些红斗篷像疯了一样往血池的方向冲,摆明了要同归于尽。
“不好!他们要毁了血池里的人!”余无病终于出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黑色的手枪,子弹打在红斗篷身上,居然能炸开小火花,“金土道长,撤!”
“撤就撤!”沈晋军一点不含糊,拉着叶瑾妍就往外跑,“广成子!广颂子!苗叔!走了!”
广成子正被个红斗篷按在地上揍,闻言连滚带爬地起来:“等等我!我的‘辨灵散’还没卖完呢!”
苗子恩砍倒最后一个红斗篷,护着广颂子往外退,砍柴刀上的血滴在地上,立刻被暗红色的液体吞噬。
几人连滚带爬地冲出灵觉寺,直到坐上奔驰大G,沈晋军才敢回头看。
寺庙的红光大盛,隐约能听到方天的笑声传出来:“金土流年,下次再来,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呸!谁还想来!”沈晋军拍着方向盘,手还在发抖,“这孙子太邪门了,那红色的液体是什么玩意儿?比硫酸还厉害。”
叶瑾妍揉着被红丝擦到的胳膊,那里红了一片:“是用活人精血炼的邪器,方天能操控它们,本事不低。”
广成子瘫在后座,衣服破了好几个洞,瓷瓶滚得到处都是:“我的加强版‘辨灵散’就对一个有用,这生意没法做了……”
广颂子脸色难看:“那些红斗篷被血珠强化后,刀枪难入,硬拼肯定不行。”
苗子恩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开口:“我刚才砍那个红斗篷时,闻到他身上有股药味,像是……青阳子师傅用过的迷魂香。”
“青阳子?”广颂子愣了一下,“我师父?他跟猩红献祭会有关系?”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奔驰大G在山路上开得飞快,灵觉寺的红光越来越远,却像块烙铁,烫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晋军摸出根烟,手抖得差点点不着:“余大人,这活儿……加钱不?”
余无病看了他一眼,从公文包里掏出张支票:“再加十万,只要能解决方天,酬劳不是问题。”
“成交!”沈晋军把烟扔了,眼睛亮了起来,“不过咱得从长计议。硬拼不行,就玩阴的。我就不信,他方天还能比黑月会的人难搞?”
叶瑾妍白了他一眼:“刚才不知道是谁吓得差点把桃木剑都扔了。”
“那叫战略撤退!”沈晋军嘴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想想办法,保管让那猩红献祭会变成猩红追悼会。”
广成子突然举手:“我有个主意!咱们去买几桶油漆,把他们的红斗篷都刷成绿色,看他们还怎么献祭!”
广颂子一巴掌拍他头上:“能不能想点有用的?”
车子驶离山区,三巷市的灯火在远处亮起,却照不散几人脸上的凝重。
沈晋军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盘算着。方天很强,猩红献祭会很邪门,硬拼肯定吃亏。
但他是谁?是从现代社会穿过去的屌丝道士,最擅长用奇招。
“有了!”他一拍大腿,“找邓梓泓!龙虎山肯定有克制邪修的法子!再不行,找张梓霖他爸借台挖掘机,直接把灵觉寺给拆了,我看他们还怎么搞献祭!”
叶瑾妍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开始查猩红献祭会的资料。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沈晋军知道,这次遇到硬茬了。
但那又怎样?他连黑月会都能端了,还怕个搞血祭的邪修?
大不了,就多花点钱请帮手。反正流年观现在有钱了,烧得起。
他踩下油门,奔驰大G朝着市区的方向驶去,车窗外的风呼啸着,像是在为下一次的战斗吹响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