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观后院的小角落里,搭着个简陋的小神龛,里面供着土地爷牌位。
陆尘正跪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三炷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土地爷保佑,今晚平平安安,别出啥幺蛾子。”他嘴里念念有词,把香插进香炉里,“等这事儿过了,我给您换个镀金的神像,再供上三斤猪头肉。”
他刚站起来,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阙煌、金玄子、金锋子三个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一个个跑得脸红脖子粗。
“师兄!不好了!”阙煌跑得最快,一开口就带着哭腔,“有人来踢馆!”
陆尘愣了一下:“踢馆?他以为他是李小龙啊?”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踢馆这一套?
“不是开玩笑!”金玄子喘着气,指着前院的方向,“是那两个和尚,就在门口,看着凶得很!”
金锋子也点点头,胖脸都吓白了:“圈圈姐让我们赶紧去帮忙,说可能要打起来了!”
陆尘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紧从腰间摸出桃木剑:“走!看看去!”
前院里,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叶瑾妍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匕首,看着不起眼,却淬过朱砂。
她身后,廖静姝和廖雅姝姐妹俩背靠背站着,手里拿着叶瑾妍教她们做的符咒,小脸紧绷,却没退缩。
沈珂雯站在旁边,手里也捏着符纸,眼神里带着点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广颂子抡着他那柄大锤,锤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嘴里骂骂咧咧的:“奶奶的,敢来流年观撒野,看我不把他们脑袋开瓢!”
广成子站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个药葫芦,时不时往嘴里倒点“辨灵散”,含糊不清地说:“别冲动,先试试我的新药,说不定能把他们熏晕……”
苗子恩靠在墙上,手里握着根劈柴用的斧头,伤口好像有点疼,他皱着眉,眼神却很坚定。
消失的圈圈站在中间,依旧穿着那件旗袍,只是袖子挽了起来,露出雪白的胳膊,手腕上缠着银线,细得像头发丝,却透着寒光。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盯着那扇已经有些破旧的大门。
“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那扇用了几十年的木门,直接被人从外面踹飞了,木屑飞得到处都是,碎成了渣渣。
慈文和净尘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慈文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净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禅杖,虽然脸上还有点怯,但仗着师父在,也硬气了不少。
“金土流年呢?”慈文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让他出来受死。”
沈晋军本来还躲在屋里,听见门被踹飞的声音,知道躲不过去了,赶紧抓着他那把镶金剑鞘的桃木剑跑了出来。
“谁啊谁啊?拆我家门是吧?知道这门多少钱吗?”他一边跑一边嚷嚷,跑到院子里,看到满地的木屑,心疼得直咧嘴,“我这门可是清朝的!虽然是我爷爷从旧货市场淘的,但也是古董!”
他举起桃木剑,指着慈文,色厉内荏地说:“你知道擅闯民宅,故意毁坏财物,是犯法的不?信不信我报警抓你?”
慈文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盯着他:“金土流年?你没有睡醒吧。”
“没有睡醒又怎么样?”沈晋军梗着脖子,偷偷往叶瑾妍身后挪了挪,“我告诉你,我可练过,一拳能打死一头牛……呃,小牛犊。”
叶瑾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别贫嘴。”
沈晋军赶紧闭嘴,悄悄掏出手机想要求救,却发现屏幕上只有一个叉,连信号都没有。
“别费劲了。”慈文看出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整个流年观,已经被我布了结界,别说是信号,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他往前走了两步,眼神里的杀意越来越浓:“金土流年,你死定了。”
“放你娘的屁!”消失的圈圈突然开口,声音冰冷,“有我在,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话音刚落,她手腕一抖,几道银线像毒蛇一样射了出去,直取慈文的面门。
慈文早有准备,手里的佛珠突然散开,变成一颗颗黑色的珠子,挡住了银线。
“叮叮当叮”几声脆响,银线和珠子撞在一起,激起一阵火花。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可没那么幸运了。”慈文眼神一凛,挥手让净尘退后,“澹台幽兰,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身上冒出一股黑气,看着阴森森的。
消失的圈圈没再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手腕转动,银线在空中织成一张网,朝着慈文罩了过去。
“打!”广颂子大喊一声,抡起大锤就冲了上去,“干他娘的!”
广成子也赶紧往慈文脚下扔了一把“辨灵散”,结果风一吹,全吹到广颂子脸上了。
“阿嚏!”广颂子打了个大喷嚏,差点把大锤扔了,“广成子你个混蛋!你想害死我啊?”
广成子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想帮你嘛……”
叶瑾妍趁机冲了上去,匕首寒光一闪,刺向慈文的侧面。
廖静姝和廖雅姝也把手里的符纸扔了出去,符纸在空中燃起火焰,虽然威力不大,却也能干扰一下。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喊叫声、兵器碰撞声、广成子的咳嗽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菜市场。
沈晋军看得眼花缭乱,握着桃木剑在旁边转来转去,想帮忙又怕添乱,急得满头大汗。
“往左边!左边!”他看到慈文躲过了叶瑾妍的匕首,忍不住喊了一声。
叶瑾妍瞪了他一眼:“闭嘴!”
慈文被他们围攻,却一点也不慌,反而游刃有余,时不时还能反击一下,逼得消失的圈圈连连后退。
“就这点本事?”慈文冷笑,突然往后一跃,跳出了包围圈。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幡旗,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鬼头,看着就瘆人。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慈文把幡旗往空中一抛,嘴里念起了诡异的咒语。
“万鬼幡,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幡旗突然变大,上面的鬼头一个个活了过来,发出凄厉的叫声。
紧接着,无数穿着破烂盔甲的阴兵从幡旗里钻了出来,手里拿着生锈的刀枪,眼睛冒着绿光,朝着院子里的人扑了过来。
“我靠!这啥玩意儿!”沈晋军吓得往后一跳,差点绊倒,“玩不起啊!居然召唤小弟!”
广颂子抡着大锤砸倒了两个阴兵,可后面又涌上来一群,根本打不完,气得他直骂娘。
消失的圈圈的银线虽然能缠住阴兵,可阴兵太多,很快就占了下风,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鲜血。
叶瑾妍和苗子恩也被阴兵围住,渐渐有些吃力。
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从后院的方向亮起。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威严:“大胆妖孽,竟敢在本座的地盘上放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陆尘刚才烧香的那个小神龛前,站着个穿着九品芝麻官服饰的小老头,手里拿着个令牌,正是流年观的土地爷。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衣、戴着高帽的阴差,手里拿着铁链,面无表情。
土地爷虽然个头小,可往那儿一站,那些凶神恶煞的阴兵居然不敢动了,一个个瑟瑟发抖。
慈文看到土地爷,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而土地爷,正冷冷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