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最累的人,当属连衡。

    庄子上没有下人。

    加上傅慧雪此次前来,也没有带丫鬟。

    为了照顾傅氏和傅慧雪,连衡只好将二人安排住进了一个屋子。

    他拧了帕子,先给傅氏擦脸。

    轮到傅慧雪时,他直接将帕子扔给了她,“自己洗。”

    傅慧雪拽下脸上的巾帕,控诉道:“小舅厚此薄彼,只给大姑母擦脸,却不给我擦。”

    连衡:“……”

    若非实在没人照顾,他压根不会管这个丫头片子。

    毕竟是男女有别。

    “小舅,我渴了,快去给我倒杯水来……”傅慧雪胡乱地抹了把脸,鞋子一蹬,人便倒在了床上。

    连衡:“……”

    “连衡,我也渴了。”傅氏靠在床柱上,低声叫道。

    相比起傅慧雪,她的酒品相对会好些,说话的声音,依旧是温柔的。

    连衡面色微霁,去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了傅慧雪,一边则亲自喂给了傅氏。

    傅慧雪喝完水,便将杯子一丢,被子一裹,睡了过去。

    看着落在脚边的杯子,连衡俊脸一黑,刚要训斥,却见外甥女已经睡着了。

    见状,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捡起杯子,放到桌上。

    待傅氏喝完了水,正要扶傅氏躺下,傅氏却突然凑近了看他。

    连衡顿了下,不解道:“怎么了?”

    傅氏没说话,而是伸出一只手,在他的俊脸上描摩。

    连衡一怔,讶异地看着她。

    但见她脸颊酡红,眼神迷离,知她是酒劲上来,神志不清了。

    他叹了口气,刚要哄她躺下睡觉,女人却突然双手捧住他的脸,并凑到他唇上亲了一口。

    “连衡,你怎么跑到我梦里来了?”傅氏吃吃地笑了声,又舔了舔嘴唇,就要躺下,却不知她的举动,有多撩拨。

    连衡喉结滚动了下,突然箍紧她的腰身,带到了怀里,并低头深深吻住了她。

    傅氏眼神更加迷离了,似呓语般唤了一句,“连衡……”

    女人嗓音娇柔婉转,让本来只想浅尝辄止的连衡,不禁有些失控。

    顾忌着一旁的傅慧雪,他将傅氏抱了起来,放在外间的桌子上。

    很快,窗纸上,映出男女交颈缠绵的影子。

    路过的温颜,偶然瞥见这一幕,顿时面红耳赤起来。

    她知道连衡带着娘亲跟表妹进了这间屋子。

    所以此刻窗纸上映出的影子,显然便是娘亲和连三爷。

    她知道二人的感情很好,但她没有想到,二人的进展这么快。

    想着今夜醉酒的娘亲,温颜心里有些担忧。

    娘亲喝醉了,意识不清……

    但想到连三爷的人品,加之表妹也还在屋里,她心里的担忧不禁淡了些。

    连三爷不会做得太过火的。

    思及此,她放下心来,低头去看表哥。

    却见前一刻,还闭着眼睛的表哥,已睁开了眼睛,正看向窗边的方向。

    温颜见状,面色滚烫,赶紧伸手覆住他的眼睛,“不准看。”

    傅峥长睫轻轻颤动了下,嗓音低沉地应了声,便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温颜松了口气,赶紧扶着他回了隔壁屋子。

    将表哥放到床上后,她又拧了巾子来给表哥擦脸。

    等安置好表哥,她开门出去时,正好看到连衡也从隔壁屋出来。

    二人四目相对,都怔了下。

    温颜想到前头看到的画面,心里有些尴尬。

    连衡见她不吭声,也想到了自己对傅氏做的事情,不由也有些尴尬。

    片刻后,他轻咳一声,开口问道:“阿峥歇下了么?”

    温颜点头,“表哥睡下了的。”顿了顿,她问道,“我娘和表妹……”

    “她们也已经睡着了。”连衡道,“不过她们毕竟是女子,并且醉得不轻,我有些不放心,今晚只能劳你照顾她俩了。”

    “三爷放心,我今晚同她们一块睡,我会照顾好她们的。”温颜忙道。

    连衡这才点了点头,进了傅峥住的那间屋子。

    温颜在门外站了片刻,才推门进了娘亲和表妹住的屋子。

    她进去时,果见二人都沉沉地睡着了,身上也妥贴地盖着被子。

    看来连三爷将二人照顾得很好。

    “表姐,我们再喝一杯!干!”

    寂静的夜里,突然响起傅慧雪的呓语声。

    温颜好笑不已。

    她凑过去看了看,见表妹依旧是睡着的,便放了心。

    然而她刚在床外侧躺下,就看到表妹突然坐起身来,并叫嚷道:“我好渴,我要喝水……”

    温颜见状,只好起身端了一杯水过来喂她喝下。

    才喝完,便见表妹掀开被子,叫嚷道:“我要解手……”

    温颜:“……”

    她认命地扶了人去恭桶上。

    待表妹解决完,又替她穿好衣裙,扶到床上躺下。

    以为这下她总算消停了,不料,表妹竟扯起了衣衫,“我好热……”

    温颜:“……”

    翌日。

    傅氏最早醒来。

    睡了一晚,她的酒醒了,精气神也不错,见女儿和侄女都睡得香,便吵醒二人,蹑手蹑脚地下床穿好衣物,并随便洗漱了下,便去了灶间做饭。

    她刚生好火,门外便走进来一人。

    她回头一看,见是连衡,不由讶异道:“你怎么来了?”

    连衡见她一脸茫然,显然忘了昨夜的事情,眉梢微挑,“我昨夜就来了。”

    “啊?”傅氏更加惊讶了,“你昨晚来的?”

    “嗯。”连衡应了声,走到土灶房,拿过她手里的火钳,学着她的样子,往里添柴。

    傅氏见状,连忙伸手要将火钳抢回来,“灶间油烟重,你先出去,饭菜一会儿就做好了。”

    连衡避开她的动作,“那么多人要吃的饭,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帮你烧火。”

    “不行!”傅氏果断拒绝了。

    在她看来,连衡是拿笔杆子的人,怎能拿烧火钳?

    连衡失笑,“为何不行?我不会给你添乱。”说着,指了指锅,“锅已经热了,你再不行动,锅就要烧穿了。”

    经他一提醒,傅氏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往里加入清水。

    清洗好锅后,又重新加了清水进去,然后盖上锅盖。

    她忙着淘米洗菜,就没再顾着连衡。

    连衡安静地坐在灶口,适时地往里添柴。

    等傅氏忙完,回头看到这一幕,心头一跳,堂堂礼部尚书,竟然坐在灶口帮她生火。

    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水开了。”连衡指着正往外冒着白气的锅,提醒道。

    傅氏反应过来,忙揭开锅盖,将淘好的米,倒进烧开的水里,并用铲子来回搅动着,以防米粒粘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