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这么久,就是想看看文忠这小子见到九江到底是个什么表情。
现在看来,倒觉得甚是有趣。
这父子俩,一个嘴臭,一个脾气不好。
李景隆见自己呼救多时,大伯却迟迟未出现,于是...
“爹!你听我解释!当时我是被上身了...”
“解释你娘个腿!”李文忠一夹马腹,胯下白马瞬间加速。
“今天打不死你!”
“爹!我是你亲儿子啊!你要是打死我了,咱们家可就绝种了!”李景隆见势不妙,立刻带着人开始围着城跑。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奶奶交代!怎么跟爷爷交代!”
“老子管不了这么多了,今天必须打死你!”
“大伯!快来救我啊!您再不来我可就真要死了!”
见父子俩这么欢乐,朱圣保也不得不停止看戏的想法。
只见朱圣保单手虚握,手中,便凭空出现了一把通体黝黑,上有红光流转的长枪。
他身后的朱雄英兄弟俩和孝陵卫八百骑兵见状,齐齐抽出了长枪。
朱允熥握着那把常遇春当年用的虎头湛金枪,朱雄英用的是孝陵卫寻常制式长枪。
“内力覆盖在刀剑上,虽是会战,但是对面的乃是我们的同胞,能不杀就不杀,若是无法避免,尽量避开要害!”
“是!”
说完,朱圣保握住枪尾,任由枪尖拖在地上。
“冲!”朱圣保一马当先,现在他有了内力之后,镇岳枪的重量,已经可以不受任何影响了,所以他才骑乌骓,如若不然,光是小白咆哮一声,李文忠手底下那三万骑兵就得溃散了。
八百孝陵卫如同一道离弦之箭,朝着李文忠的方向直直冲去。
待细看,朱圣保经过的地方,地上都有一道长长的裂口。
“李文忠!哥哥来也!”
听见这声音,李文忠连忙勒住马,转头望去,就见着朱圣保一脸狰狞的朝他冲来。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两翼!包抄两翼!”
说完,他身后立刻有一万骑兵分了出来,朝着朱圣保的左右冲去。
“不必在意,速战速决!”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骑兵还没包抄过来,朱圣保就已经来到了李文忠的大军面前。
“不是,大哥?你是人啊?”李文忠周围的骑兵迎了上来,把李文忠护在了中间。
朱圣保对着李文忠笑了笑,然后...
一招力劈华山,强行把李文忠前方的人群分开。
那些还想冲锋的骑兵还没开始冲锋,就被朱圣保的内力直接推到了两边。
一时间,人仰马翻。
朱圣保的脚步完全没有被阻拦。
他朝着李文忠径直冲去。
李文忠知道自己跑不了之后,也没有想着要继续后退。
虽然大哥很强,甚至是自己所知最强之人,但...
大家都拥有一样的血脉,大家都是修炼之人,难道谁就真怕了谁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亮银枪,咬了咬牙,迎着朱圣保就冲了上去。
“来!大哥!今日让我见见,咱们俩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朱圣保勒住马,在原地等着李文忠。
李文忠穿过人群,来到朱圣保的身前,抬枪便刺。
朱圣保握住枪尾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李文忠手中亮银枪本来只离朱圣保两尺不到,结果朱圣保这一记横扫,却是直接逼得李文忠不得不收枪格挡。
他把亮银枪挡在镇岳枪的攻击路线上的那一瞬间,镇岳枪就拍在了他的亮银枪上面。
要说感觉...其实没什么感觉。
因为他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景隆见自己老爹被打飞出去,芜湖了一声,然后立刻调转马头,带着骑兵就开始包围李文忠的骑兵。
李文忠的部下一个个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认为,能够横行天下的大宗师,在这战场之上,再怎么说也是能够左右战局的人。
可谁能想到,在这三万人之中,竟真有人能够来去自如,击杀主将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接下来就简单多了,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李文忠部就被全部拿下。
李景隆骑着马又回到了城下,抬起头看着上头的朱守谦。
“oi!柱子,开门吧,现在投降,本世子还能封你做个副将,不然,待城破之时,本世子定亲自疼爱你一番!”
朱守谦在城墙上啐了一口,抬手从旁边士兵手里夺过弓箭,搭箭就射。
这一箭射的又快又准,正中李景隆长枪上的红缨。
红缨被直接射了下来,李景隆低头看了看自己长枪,气得差点就蹦上了城墙。
“铁柱!给脸不要脸是吧?”
说着,他把自己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插,从旁边的骑兵手里抢了一把弓,搭箭回射。
他的箭术其实不差,但这会儿火上心头,手就有点歪。
箭矢离弦,直直地朝着城墙上飞去。
朱守谦躲都没躲,看着箭飞到身旁的旗杆上。
他看了看入木三分的箭尾,又看了看李景隆。
“九江哥...你如果不行可以自己进来,弟弟我亲自教导教导你,保管让你终身难忘。”
“教导你大爷!”
李景隆又搭一箭,这回瞄准的是朱守谦的脑袋。
箭矢脱手,朱守谦抬了抬手,挡住了要射中他胸口的箭。
两人就这么一个在城墙上,一个在城墙下,你一箭我一箭地对着射。
城墙上的红方守军全都躲得远远的,谁也不愿意凑到城墙边上来。
这俩一个是靖江王世子,一个是岐阳王世子,打起来是气头上,万一谁手里偏了一下,自己上去挡了箭,死了都没人收尸。
而且看这模样,这俩虽然看着是下死手,但是这俩身上的武道境界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的。
这箭毕竟只是凡品,就算是真射中了,那也没什么大碍,但是自己不一样啊...
另一边,朱圣保已经收了枪,翻身下马,来到李文忠身边。
李文忠已经醒了,他这会正抬头看着天,心思太过复杂。
他想,几十年前在滁州重逢的时候,自己那时候应该是挡不住大哥一招的。
但是经过这么几十年的努力,打了这么多仗。
自己应该是勉强追上了大哥的脚步。
但谁知...一招,不过一招,自己连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而且还是在自己儿子面前...
他侧了侧脑袋,看了看远处还在对射的两人,然后又看了看在自己身旁坐下来的朱圣保。
“大哥...”
“怎么样,现在见识到外面世界的厉害了吧?”
李文忠点了点头。
“此次会战,其实并不只是为了让寻常士兵能够收起那些大明无敌天下的想法,也是让你们知道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