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曲江池北路时,夜色已经漫过了西安的城墙。唐郁的房在曲江遗址公园边上,地理位置优越,环境自然也不错。
进小区映入眼帘,一片竹子点缀,低矮的万年青植被覆盖,透着一股清冷雅致的感觉。
总的来说,这里很好,非常好。是我心目中宜家居住的地方。
进了门,打眼一看,相比上次离开,一切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果然花了高价的保洁阿姨没有浪得虚名。
“随便坐,小孩。”
唐郁换了双毛茸茸的拖鞋,弯腰给我拿了双男士拖鞋,“我先去放行李,你给我倒杯水,四十度温水!”
她强调到,完全不把我当客人,指挥着我为她服务。
“我才是客人好不好?”
我嘴上说着,脱了外套,熟练的去了厨房,找到水杯,冲洗。即热饮水机呼呼作响,水杯接住哗啦啦的流淌出的热水。
虽然不是头一次来,但这是我最认真观察的一次,客厅墙上挂着她的几张剧照,却更多的是旅游的照片——在上海外滩,背景是东方明珠塔,站在北京天安门前,还有一张是她和若梦的打印出来的合影。
那是我在长沙游乐园给她们拍的,就是那次,我给唐郁表白,被拒绝了。
现在想想还真是有点好笑,那会儿我懂个屁啊,一步步走到现在,心态是完全不同的变化。
暖黄的灯光漫在家具上,衬得整个屋子格外温馨。
在我愣神的时候,唐郁踩着拖鞋,从卧室出来,径直走过来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
“小孩,这么晚就不用回去了,你在次卧凑合一晚上,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机场。”
唐郁咕噜咕噜喝完水,开口安排道,我想了想,要是回去,一早上再赶过来的确有点得不偿失了,主要是正是睡懒觉的年纪,起太早有点折磨人。
如此想来,我就嗯了一句,没有拒绝她的提议。
唐郁看了一眼她和若梦的合影,眼里多了一抹慈祥感。
我顺口问:“小姨姐,刚才楼下的那碗面我没吃饱,你这还有吃的没?”
唐郁想了想,从她的卧室推出来一个小推箱,打开后显摆道:“喏,随便吃。”
五花八门的小零食,薯片饼干辣条缺缺不缺,但我看着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也知道,在她家的冰箱里,基本没有什么食材。于是退而求其次的说:“这也不能当饭吃啊,家里还有没有米,我煮点粥喝。”
“行吧,你自己去厨房找找,我记得小曹当时买了。”她自个翻着零食箱,挑选着喜欢吃的小零嘴。
我在厨房找到了大米,煮好清水粥,回到客厅发现唐郁津津有味的啃着鸡爪。
“好吃不?”
“当然好吃啊!”
“那我去告诉小曹?”
“小孩,这很坏了,你不可以。”
“……”
唐郁坐在沙发上,啃鸡爪的模样毫无形象可言,我就继续看着挂在墙上的照片。
唐郁起身瞥了我一眼,说:“小孩随便坐啊,我去洗手,你那么拘束的站在那里,好像我不欢迎你似的。”随后走向了卫生间。
不是我乐意站在那里,还是惊叹于她这些年从未变化的美貌。
在北京天安门的那张照片,底下写着10年拍的,可当初和现在差了将近十年,这人丝毫没有变化,一如既往的眉眼,挂在嘴角的笑意,除了时间沉淀才能独有的成熟气质,好像时间在她身上冻结。
我给自己也倒了杯水,从书房里翻了本书,看这崭新的封皮,就知道她从来没看过。
《演员的自我修养》
额……真是汗颜,原来真有这本书,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存在于段子里的神作。
窝在沙发上等熬粥的空闲时间,无聊的看着书。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咔嗒”一声开了。我闻声抬头,呼吸瞬间顿住。
唐郁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肩头,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滑。
许是独居久了的习惯,她竟没裹浴巾,就那样赤着脚走出来,身上只松松垮垮套了件真丝睡衣,领口歪歪斜斜,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光洁的肌肤。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唐郁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瞬间爬上一层绯红,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手里攥着的毛巾都掉在了地上。
我慌忙别过脸,耳根烫得能煎鸡蛋,嗓子发紧:“我……我没看见。”
“没看见你还转什么头!我他妈又不是光着。”
几乎是瞬间,唐郁的声音就炸了开来。她难得的爆了粗口,然后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毛巾,快步冲回卧室,又“砰”地一声甩上门。
这也能怪我?
哥们有素质,难不成像个变态色狼一样直勾勾的盯着才合适?
我暗自吐槽,心里满是郁闷。
客厅里静了几秒,卧室门再次打开时,她已经换了件严实的棉质睡袍,头发也用毛巾包了起来。
她红着脸瞪我,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小孩,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随便坐吗?谁让你乱看的!”
我哭笑不得,转头看她:“我再重申一遍,我没看到。再说了,你自己不是也说了,你他妈没光着。”
“我……”唐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更红了,抬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一下,无理取闹的说:“反正就是你不对!”
有理没理,她是咋样都不能吃亏,冷哼了一声,坐在了沙发另一边。
我闷声没吭气,无视她的神经,瞄她一眼,她刷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粥煮好的时候,唐郁已经惬意无比的半躺在沙发上,时不时对着手机发笑。
我坐在餐桌旁,白瓷碗里的米粥冒着热气,清淡至极,毫无诱惑力。
“清水粥啊!”
“我操!”
突然从背后传出的声音吓得我一跳,唐郁跟鬼似的站在后面。“你有毒啊,一点声音都没有。”
唐郁光脚用力踩了踩地板,发出闷闷的声音,“现在有声音了。”
“切!”
我切了一声,吸溜了一口白粥,有点烫嘴,又吹了吹。
“小孩,你买好机票了没?”她问。
“你那天找我商量一起去银川,不是说买明天早上九点的票。”
“那就行,我只是确认一下。”
她拉出餐椅坐在我对面,刚才的尴尬渐渐散了,气氛慢慢变得柔和。
也不知道房间里的地暖太足,还是粥太烫了,我感觉越来越热,想再脱件衣服,一抬头看到她的眼睛。
“小孩,你知道吗?你现在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长大了很多。”唐郁忽然开口,“就是在青岛的火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