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上公安厅长这个位置,说我是最黑的也不为过。

    但我有底线,那就是国法!虽偶有越界之举,终究是为了维护公平正义。

    这一点,我问心无愧。

    至于为老师铺路更是无稽之谈——老师的道路岂由我指点?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社会公义。

    扫黑除恶年年开展却屡禁不绝,根源就在于这些蛀虫贪得无厌,肆意榨取民脂民膏。

    若有真本事,大可以招商引资凭实力致富,但这些人只要还在我的辖区,我绝不姑息!”

    刘省长微微颔首。

    尽管此刻被祁同伟将了一军,但听到这番表态仍感欣慰。

    毕竟祁同伟执掌全省治安,实际是在分担他的重任。

    这种担当值得赞许——但这不意味着他会轻易原谅对方。

    刘省长凝视着祁同伟继续发问:“若你处在我的位置,会给出什么建议?”

    祁同伟顿时怔住。

    这简直是道送命题。

    若真献策,等于承认自己存心与省长作对;若保持沉默,又似将对方置于火上烤。

    他心念电转,沉吟片刻答道:

    “若是我老师面临此境,我会建议立即组织扫黑除恶第一阶段成果汇报。”

    邀请他出席会议。

    请他阐述举办此次会议的深远意义,并表明我们的坚定决心。

    刘省长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先行动,再找理由?

    也好,那么沙书记呢?

    把我推出去,和沙书记打对台?

    你这小子,连自己的老师都算计啊!”

    祁同伟听了,一时怔住。

    不知如何作答,只是呆呆地望着刘省长。

    是啊,沙书记呢。

    这件事本就是顺着沙书记的思路推进的。

    如今却请省长来评点。

    岂不是本末倒置?刘省长看着祁同伟的神情,不由哈哈大笑,将桌上的字卷起,递给他,随后说道:

    “去看看你老师吧,把握好机会!”

    祁同伟走出刘省长的家门,心神仍有些恍惚。

    省委大院里,高育良也住在此处。

    祁同伟恍惚地走进了高育良家。

    高育良开门见他神色不对,刚想开口,祁同伟便说道:

    “老师,这是刘省长刚写的字,送给您的。”

    高育良仔细听祁同伟叙述经过,尤其在听到“把握机会”四字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最终轻叹一声。

    祁同伟此刻也有些迷茫。

    见高育良这般神情,忍不住问道:

    “老师,我这一步是走成了死局?”

    其实也难怪祁同伟如此想。

    在他看来,即便借此机会拉省长下场,自己也不会有损失。

    至少目前,汉大帮仍需从旁协助。

    如此一来,便形成两强相争之势。

    而汉大帮,则成了中间的调和力量。

    无论偏向哪一方,都有胜算。

    这样,他们二人的危机不仅能立即解除,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他并非没有机会,只是刘省长离开时的神情,实在不像是要下场的反应,更不会如此客气。

    这一点,恰恰让他想不明白。

    听到祁同伟此刻的话,高育良不由地看了他一眼。

    从祁同伟的话里,他能感觉到,这个弟子确实是真心为他着想。

    或者说,他们两人本就是一体,彼此都在为对方善后。

    但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能有这样的思路,这副省级的位置,祁同伟值得拥有。

    只不过刘省长这个人——能在赵立春那样强势的人手下保持自我,足以说明,他也绝非善茬。

    虽然比起赵立春,或许稍逊一筹,但比起高育良,却高出不止一点半点。

    所以当初他根本没考虑顺位接任省长,而是直接争取书记的位置。

    他清楚,如果刘省长上去,这个省长之位,他绝无机会。

    一方面,本地官员中,两个主要职务理论上不会同时留下;另一方面,刘省长也有自己的班底。

    因此,他不得不谋划一步到位。

    可沙瑞金的出现,让一切计划落空。

    祁同伟的想法虽好,但刘省长的回应,更是高明。

    此时的高育良,默默点燃一支烟,沉声说道:

    “同伟,不出意外的话,我要当省长了。

    刘省长这一招很简单——你想制造两虎相争的局面,他就顺势而为,只不过另一只虎,换成了我。”

    烟雾缭绕中,看不清高育良脸上的喜怒。

    但祁同伟却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振奋。

    是啊,从三号到二号,多少人卡在这一步上不去。

    而高育良这一步,简直如登仙境,一步登天。

    然而祁同伟却隐隐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威胁。

    刘省长不争,把机会让给高育良——那么所有的压力,都会落到高育良身上。

    尤其是一直觊觎这一位置的李达康,必然会想尽办法搅局,再加上沙瑞金……

    这场仗,无疑是将他们两人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

    祁同伟下意识接话:“他退一步,那我们也退一步?”

    高育良闻言,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退?我往哪退?我退了,你怎么办?”他顿了顿,又道,“再说,你真觉得你老师……斗不过他沙瑞金?”

    祁同伟听出高育良话中的野心。

    他了解这位老师——对权力的追求从未停止,哪怕面前是火海,也绝不退让。

    见祁同伟沉默,高育良抬手拍了拍他:“原本我以为,这届干完就去政协,也认了。

    官当多大才算大?但现在不一样了,同伟。

    这个位置,只能我来接。

    上面没有别的选择。”

    他语气渐沉:“李达康若上,汉东不是一团和气,就是一片硝烟。

    只有我上去,才能稳住局面——既维持竞争,又不至于失控。

    逐步换血才是关键。”

    “同伟,原本在火上烤的是你,现在换成了老师。”高育良声音低沉,“我们师徒注定要经历这场锤炼,躲不掉的。

    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

    输了,大不了我回政协。

    而你的副省长……这次绝不会有闪失。”

    祁同伟听着,心中却没有曾经对副省长之位的渴望,反而涌起一阵酸涩。

    他移开话题,低声道:“我在京海时,赵瑞龙联系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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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章 他赵家必须帮!(求数据)

    “赵瑞龙?他找你做什么?”

    高育良闻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深知此人向来无利不起早。

    多年前便已是亿万身家的商人。

    时至今日,财富依旧在不断攀升。

    此次大风厂事件背后,隐约可见其身影。

    然而此番他却始终未曾露面。

    高育良心下隐隐感到不安,却未多言。

    此刻听祁同伟提及,不免心生疑惑。

    祁同伟也不隐瞒,直言相告:

    “这个赵立冬,早年曾依附于赵瑞龙。

    自称是赵瑞龙的干儿子。

    不过我拒绝了他的请求后,赵瑞龙便再未出现。”

    高育良听罢,不禁哑然失笑。

    干儿子?这赵瑞龙当真敢认。

    他本就是个私生子,如今竟将名字与他父亲相仿之人认作干儿子。

    这般行事,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寻常人断然做不出这等事,也就是他赵瑞龙了。

    高育良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我原本打算请老书记再推一把。

    配合刘省长,让这个位置坐得更稳些。

    如今这么一来,这话怕是难说了。”

    他的语气中并无责备之意,只是平静陈述现状。

    如今的祁同伟,确实已经颇为成熟。

    从前他从未想过,这个弟子竟能帮到他这等地步。

    但眼下看来,这个弟子确实今非昔比。

    借着京海之事,竟为他争取到了省长的位置。

    这绝非寻常人能够办到的。

    即便换作是他,也没有把握能将刘省长逼走。

    虽说手段略显被动,被摆了一道。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个契机?

    祁同伟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赵家虽然势力更进一步,但其中仍有些根本性的东西难以改变。

    譬如赵家在汉东的布局,若想维持现状,就必须扶持高育良。

    这是毋庸置疑的。

    即便赵家心有不甘,也得硬着头皮支持。

    想到此处,祁同伟正色道:

    老师,您这是一叶障目了。

    现在的赵家离不开您,而不是您离不开赵家。

    即便老书记已经更进一步,但眼下不是用个人好恶判断的时候。

    老书记在汉东留下的摊子,还需要您来收拾。

    否则他身上就会留下污点。

    虽然暂时看似无事,可一旦被人利用,到了摇摇欲坠时,便会形成雷霆万钧之势。

    因此,无论从情还是理,他都得扶您上去。

    至于李达康,即便是从前,老书记也不放心他,更不用说现在。

    “喂不熟的白眼狼”不是白叫的。

    我认为,赵家这条路还能继续走,但我们在接下来的过程中,需要逐渐完成切割。

    这是最后的情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不用就过期了!

    高育良掐灭了手中的烟,目光灼灼地注视着祁同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