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尘立于吕府上空,俯瞰着下方的一切。他看到吕洞宾从睡梦中惊醒,看到他在书桌前写信,看到他在父母门前磕头,看到他推开后门,消失在夜色中。
“陈伯这个身份,该结束了。”他喃喃道,“跟了这孩子十五年,也该让他独自面对自己的人生了。”
他抬手,一道细微的法力自他指尖飞出,落入门房之中。那道法力化作陈伯的模样,躺在床上,面色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但明日一早,当仆人推开门时,便会发现“陈伯”已经在睡梦中安详离世。
这是玄尘为自己安排的脱身之法。一个无儿无女的老门房,在睡梦中死去,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没有人会怀疑,也没有人会在意。吕府上下,最多叹息几声,便将他草草安葬。
玄尘最后看了一眼吕洞宾的房间,“终于……”玄尘喃喃道,眼中满是欣慰,“这孩子,终于悟了。不枉贫道陪了他十五年。”
他掐指算了算,自言自语道:“吕府位于城中心,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以他的脚程,走到城门时,天也该亮了。刚好赶上开城门,让他离去。”
从今日起,吕府中再也没有那个看门的老头了。
玄尘收回目光,身形一晃,化作一个中年书生模样,穿着一身青衫,腰间挂着一壶酒,手中拿着一柄折扇,逍遥自在,如同一个游历四方的散人。他隐于空中,跟在吕洞宾身后,默默地守护着他。
长安城的夜晚,寂静而漫长。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经过,铠甲铿锵,脚步声整齐。吕洞宾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心中一片平静。
他走过天街,走过朱雀门,走过西市,一步步朝着城门走去。他的脚步不快不慢,步伐坚定而沉稳,没有回头看身后那座繁华的都城。
天色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长安城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起来。城墙上的灯笼一盏盏熄灭,守城的士兵开始换岗。
城门缓缓打开。
吕洞宾走出城门,站在城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都城。长安城在晨光中如同一座金色的宫殿,雄伟而壮丽。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大步朝西走去。
就在吕洞宾离开长安的同一天,远在西牛贺洲的五行山下,另一件大事正在发生。
唐僧——金蝉子的第十世转世,已经来到了五行山下。他奉唐皇之命,西行取经,一路向西,来到了这座压着齐天大圣五百年的神山。
“师父!师父!俺老孙在这里!”孙悟空一看到唐僧,便激动地大喊起来,“快揭了那山上的帖子,放俺老孙出来!俺老孙保你去西天取经!”
唐僧走近,看到山脚下压着一只石猴,只露出一个头,两只手,模样甚是可怜。他心中不忍,便爬上山顶,看到了那张贴着“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的金贴。
他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伸手去揭那金贴。金贴轻飘飘的,如同纸片一般,被他轻轻揭了下来。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五行山剧烈震颤,山石崩裂,尘土飞扬!孙悟空大喝一声,身形暴涨,将五行山震得四分五裂!他纵身跃出,落在唐僧面前,翻身便拜。
“师父!俺老孙终于出来了!”他激动得热泪盈眶,五百年了,他终于自由了。
唐僧扶起他,道:“悟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徒弟。咱们师徒一心,向西天取经。”
孙悟空连连点头,道:“师父放心,俺老孙一定尽心尽力,保您平安!”就这样师徒二人,踏上了西行之路。
观音菩萨站在云端,俯瞰着五行山下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孙悟空脱困了,取经之路,终于正式开始了。接下来,还有猪八戒、沙和尚要收,还有九九八十一难要过,路还长着呢。
她转身,朝中极玄洲的方向飞去。
武夷山,太玄宫。
茶芸正在殿前指挥侍女打扫广场,看到一道佛光从天边飞来,落在殿前,正是观音菩萨。她连忙迎了上去,躬身行礼:“奴婢拜见观音菩萨。菩萨此来,可是要见老爷?”
观音菩萨摇了摇头,笑道:“贫僧不是来见大师兄的。贫僧是奉大师兄之命,前来带那貔貅下山的。大师兄说,他的坐骑团子在山中待了太久,也该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茶芸一怔,随即恍然,道:“原来如此。菩萨稍候,奴婢这便去牵团子出来。”她转身,朝后山走去。
后山的药园中,一只体型硕大的貔貅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它的肚子圆滚滚的,像是一个大皮球,四肢摊开,尾巴一摇一摇的,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正是玄尘的坐骑——团子。
这些年来,它在武夷山中吃得好,睡得好,只是整日无所事事,吃了睡,睡了吃,胖了不知多少圈,圆滚滚的,如同一座小山。
茶芸走到它面前,踢了踢它的肚子,道:“团子,起来了。菩萨来接你了。”
团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爬起来。它的肚子太大了,爬起来都有些费劲,笨拙的模样颇有几分可笑。
“菩萨?”它嘟囔道,“哪个菩萨?找俺干什么?”
茶芸道:“观音菩萨。老爷说了,让你下山去,帮菩萨做点事。”
团子一听要下山,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尾巴也摇了起来。它在山里闷了不知多少年,早就想出去玩了。它屁颠屁颠地跟着茶芸,来到太玄宫前。
观音菩萨看着面前这只胖得不成样子的貔貅,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道:“你就是团子?大师兄的坐骑?”
团子昂起头,得意地道:“正是俺!菩萨,您要俺干什么?”
观音菩萨笑道:“不急,你先跟我走。到了地方,我再告诉你。”
她牵着团子,驾起祥云,朝西牛贺洲的方向飞去。转眼间来到西牛贺洲,一座无名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