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对了,你刚进来时为何叫着栽赃陷害?”

    说起这事,熊进就气死。

    “您进府时间短,不知道二房后罩下人住的那片,有个跨院,里面住着很多位小娘子。另外,郑府其他房其实都有养这些小娘子。正好,昨天,一位谈好夫家的小娘子上吊自缢了,夫家给的一千两聘礼打水漂了。”

    苏棠欢瞪大眼睛,“平白无故为何自缢。”

    熊进摇头:“其实是郑二爷把那小娘子……”

    畜生!简直是畜生!

    苏棠欢简直不知该骂什么了。

    “气人的是,郑二爷死活说是我碰了人家,可我根本就没见过她。估计是郑二爷怕被二夫人骂,说是我祸害了人家。二夫人找我质问时,就有人要偷偷塞手帕在我身上,幸好被我察觉,我力气也大,就没让他们得逞。”

    “您说说,我找谁评理去啊。这段时间我就一直躲在府外,假装办外面的事情。也幸好,我没住在府里,否则,在我房间塞个小衣什么的,我有嘴也说不清了。现在他们没有证据,暂时不能把我怎么样,但我很怕二夫人想将那一千两聘礼算到我头上,那我唯有一死了。”

    熊进眼圈红了。

    “我死了没关系,可我还有娘,我娘可怎么办啊?”

    七尺男儿忍不住哭了。

    苏棠欢简直无语了。

    爹娘起早贪黑赚银子,竟养出姑母这样恶毒的女人!

    苏棠欢回到鹤鸣轩,去看了苏念。

    “姐姐。”

    苏念看到她就开心极了。

    “腿还疼吗?”

    “不疼了,秋冬有空就帮我按摩。”

    苏棠欢放心了,将今日见到熊进的事情和她说了。

    “你见过熊进他娘吗?”

    “当然,她本也是二房粗使的婆子。对了,他爹原来是替二爷驾马车的车夫。后来他爹不知为何欠下许多赌债,被人打死了。他娘大病不起,二夫人见她没用,也卖不了钱,就扣了他娘和他的半年月例,将她赶出去了。”

    苏棠欢蹙眉。

    赌债啊,原来他爹赌博啊。

    下手那么狠,姑母这是造了多少孽啊!

    “那你把他家地址给我,我看下能不能为他娘治病。”

    苏念大喜:“真的?”

    “嗯,熊进愿意为我办事,我一定会帮他的。”

    苏棠欢觉得熊进是个好苗子,便叫来常旭。

    “你能否帮我打听下熊进他爹欠的是谁的银子?”

    “是。”

    忙完这些,眼看就快要到晚膳时间。

    纪母晚上吃得不多,苏棠欢就索性换成了药膳。

    她换了身干净利落的窄袖袍子,带着玉芝和玉桂就去了厨房,亲自给纪母炖今晚的药膳。

    顺便也给纪衍炖了一碗补身子的药膳。

    正在忙着,秋葵跑到厨房。

    “大少奶奶,崔夫人和崔大娘子来了,夫人叫您去见客呢。”

    苏棠欢一愣,这两人奇奇怪怪的。

    分明不是亲母女,却整天一起凑到纪府来,究竟想干什么啊?

    眼看两人的药膳炖好了,索性就让秋葵装好提上。

    “你们俩回去吧,秋葵跟着我就行。”

    说罢,带着秋葵去了荣庆堂。

    ……

    屋内,崔月吟坐在纪母身边,巧笑倩兮,面前的矮几摆了一个精致的锦缎盒子。

    崔夫人坐在边笑吟吟的附和。

    苏棠欢在窗户看到,很是好奇,崔夫人与崔月吟这一对继母继女,关系还真是融洽啊。

    抬脚了屋子,嫣然一笑,上前对纪母行礼。

    “儿媳见过母亲。”

    随后转向崔夫人:“见过崔夫人。”

    再看向崔月吟,对方收了刚才娇媚女娘模样,将腰杆子挺得笔直,正等着她行礼呢。

    苏棠欢浅笑,微微颔首,一个字没说便走到纪夫人身边坐下。

    旁若无人的指挥秋葵将食盒里纪夫人的那碗药膳炖盅取出来。

    “母亲,今天给您炖的是当归生姜羊肉汤。入冬了,正好喝上一碗羊肉汤,驱寒活血、温补肾阳,最适合您这几天身体情况用了。”

    纪夫人笑眯眯:“你看你,又亲自去给我炖汤了。”

    苏棠欢亲自给她舀了一碗,放了一块炖的烂烂的羊肉,递给她。

    “您是我母亲,我亲自给您炖汤怎么了?我恨不得日日夜夜在你身边呢。”

    崔月吟眼底飘过寒意,随即恢复笑脸。

    “嫂嫂无事可干,便多陪陪纪夫人。”

    苏棠欢瞥她一眼:“我有事干啊,但任何事都比不上母亲。母亲在我心目中是第一位的。”

    纪夫人心里甜滋滋的,有些不好意思,嗔道:“晚点喝,有客人在。”

    “那不行。”

    苏棠欢一脸严肃:“现在是申时了,女眷就该这个用晚点或晚膳,再晚了,对身体不好了。”

    她扭头冲着崔夫人笑:“崔夫人,您可是宰辅夫人,府中的规矩可比我们大得多,想必你们最多只吃晚点吧?晚膳是一定不会吃的。所以这会儿才有空。”

    崔夫人的脸一僵。

    这个点,的确是大户人家的女眷们用晚膳的时候,不吃饭就吃点心,这是贵女贵妇的良好习俗。

    她只好赔笑:“我们府上女眷都不用晚点晚膳的。江妹妹身体不好,赶紧吃,不用管我们。”

    崔月吟冷冷的眼神看着苏棠欢。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没点规矩。

    客人在与主人家聊天,她让人吃东西?

    若换做常人,被贵客这样瞪着,身为媳妇的苏棠欢就该自觉闭嘴,甚至应该退下,不再打扰。

    可苏棠欢不是常人。

    她是坏人。

    苏棠欢的视线调转,直接崔月吟的眼神。

    “崔姐姐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难道是我打扰了崔姐姐?”

    崔月吟:……!

    是,是她打扰了。

    但也不能当众这样说吧!

    纪夫人当然看不得自己宝贝媳妇被误会,受委屈,忙解释:“平日欢儿都是这个点送炖品来,她是怕我不按时吃点东西胃疼,你们别误会她。”

    她这样维护小贱人,崔月吟眼底藏不住就要泛红。

    深吸口气,笑道:“纪夫人说哪里话?能日日侍奉在纪夫人身边,我羡慕都来不及。”

    谁知,苏棠欢站起来,笑盈盈做了个请的手势。

    “让我今日就让让客人,让您来侍奉母亲。”

    崔月吟:!!!

    “胡说什么。月吟可是未来太子妃,我可受不起。”

    纪夫人笑了,自己端起碗将汤喝掉。

    “肉一会再吃。”

    苏棠欢笑看一眼崔月吟,又挨着纪夫人坐下,吩咐秋葵:“秋葵,先拿下去用小炭炉温着。”

    “崔夫人与崔姐姐今日来是探望母亲的?”

    总算拉回正题。

    崔夫人忙道:“十五日不是皇后寿辰吗?月吟亲手绣了一幅百子千孙图做贺礼,皇后欢喜得不行,赏赐了一大堆好东西。月吟想着江妹妹身体不好,特意挑了这根千年人参送过来。”

    苏棠欢看了一眼人参,倒是极品。

    她掩唇笑道:“崔姐姐太心急了吧?还没出嫁就想着为皇后娘娘生孙子了?”

    未来儿媳给未来母后绣百子千孙图?这有点太心急了吧?

    真够不要脸的。

    屋内顿时静谧无声。

    崔月吟的脸一阵青一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