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常旭就带来了消息,郑苏氏让大夫给骆娟治了伤。

    苏棠欢这才松口气。

    只要郑苏氏短时间内不动用女人勾引朝臣的心思,那群女孩子就暂时安全。

    待裴知舟想到法子后,再想办法救人。

    苏棠欢忽然想起什么,让玉桂去叫安福过来。

    “二郎走得匆忙,可带够衣物?”

    安福恭敬道:“回大少奶奶,带够了的。哦,对了,您给主子做得寝袍没带,主子说太华丽了。”

    苏棠欢:“……”

    她又没问这个。

    “南方潮湿,可有备下什么药?”

    安福摇头:“主子出门不怎么带药。”

    苏棠欢话音一转:“你可知去南方为母亲寻药的可回来了?”

    “快回来了。主子吩咐过,待人一回来就让府医与您一起瞧瞧,是否能入药。”

    苏棠欢稍稍安心。

    得尽快为纪夫人治病才行。

    过了两日,郑苏氏带着骆娟来拜访。

    苏棠欢刻意看了一眼骆娟,气色还不太好,但眼里有光。

    她看向苏棠欢时,眼底闪过一抹泪光。

    郑苏氏一脸嫌弃,“还不快点向纪少夫人行礼。”

    骆娟上前,准备行礼,可后背的伤撕扯剧痛,忍不住蹙眉,咬着牙关,刚要屈膝,被苏棠欢托住。

    “表嫂,不必多礼。”

    她转向郑苏氏,笑道:“姑母心善,您可有还有吩咐?表嫂可留在这里住一晚,我与她聊聊天。”

    郑苏氏笑着递过来一个帖子:“正好。贤妃娘娘举办赏梅宴,请你一起去。到时候你就带着骆娟一起入宫,让她见见诸位贵人。”

    苏棠欢心里咯噔一下。

    为了骆娟,只好接过帖子。

    翻开一看,还真是写着她的名字。

    难道又是鸿门宴?

    郑苏氏似乎看出苏棠欢的担忧,笑道:“你放心吧。昨日你的话我都转告贤妃娘娘了。如今你是自己人了,娘娘就是想见见你。说不定啊,你还有幸面见太后娘娘呢。”

    苏棠欢才不信。

    三皇子被她与赵言歌联手坏了事,贤妃能对她好?

    但是,她也想进宫触碰下这天下权利最高的地方。

    而且,太后也在。

    蕙仪堂背后最大的助力便是太后。

    她也很想知道,太后究竟只是想要银子,还是想要控制朝堂。

    郑苏氏见她面容犹豫,以为她害怕入宫,笑着拉着她,“你没问题的。我在家中也教过你很多礼仪,不要在贵人面前失礼就是。那日,我也会入宫。你带着骆娟,帮她提提身价。”

    苏棠欢微笑:“好。那就让骆娟在我这住几日,我也教教她。”

    郑苏氏正想如此,她才懒得教这个笨丫头。

    郑苏氏一走,骆娟就再也支持不住,痛得弯下腰去。

    苏棠欢赶紧扶住她:“快去叫府医。”

    玉芝帮着一起扶住骆娟,让她坐在榻上。

    不一会儿府医来了,带着小童给骆娟上药。

    骆娟咬着手帕,硬是没吭声,看得苏棠欢很是心疼。

    上完药后,让她喝完药,两人才慢慢说着话。

    从骆娟口中知道了郑苏氏院子里一共养着五位娘子,都是良家子,其中有两人是江南带来的,其中一人竟还是苏家的女子。

    “本欲被逼着去服侍吏部侍郎的娘子就是你们苏家的女子。”

    苏棠欢惊愕:“她跑了吗?”

    “跑了,但是,被抓回来了,现在怎样了我也不知道。”

    骆娟神色黯淡,“都怪我。我以为让她从狗洞跑出去就好了,没想到她没有户籍文书,晚上就被衙役抓住,遇到二夫人寻找的人,直接给送回来了。”

    苏棠欢颔首:“这也是我没有马上救人的原因。”

    回想起来,她能得到纪府的庇佑还真是运气。

    遇到了好人。

    “你好好的养伤,什么都不要想。”

    骆娟拉住苏棠欢的衣袖,“我害怕进宫。”

    “不用怕。那些权贵将我们当做蝼蚁,任意凌辱,不就是仗着手中有权吗?如果我们有权,她们还敢如此欺负我们吗?”

    骆娟睁大眼睛:“我们会有权吗?”

    “怎么不会?我当初与你们一样,无家可归,没有亲人。如今我也有诰命了。要敢想,敢做。反正,我们死都不怕了。”

    骆娟满脸敬佩:“好,我听你的。”

    安抚了骆娟,苏棠欢去了荣庆堂。

    一边给纪夫人按摩肩膀,一边将贤妃给她下了请帖的事情说了。

    “贤妃?”

    纪夫人蹙眉:“她与太康亲如姊妹,你要当心。”

    “嗯,母亲放心,我会小心的。”

    “玉兰,去将装在紫檀木盒的那套头面拿来。”

    不一会儿,玉兰捧着一个看上去有些年份的木匣子。

    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套金镶玉头面,玉的成色极佳,雪白无暇。

    “这套头面乃先皇御赐,是送给老侯夫人的。我嫁过来后,老侯夫人送给了我。我一直不舍得戴,正好,送给你了。”

    苏棠欢震惊了,“这太贵重了。我还有孝在身。”

    “无妨。进宫不能穿孝服。且你有诰命在身,这个并不违制,也不十分过分华丽。”

    纪夫人看看她,“就是衣裙……”

    她转头对玉兰道:“明日翠羽阁来,两日内给大少奶奶定制一套礼服。”

    “是。”

    纪夫人拍拍苏棠欢的手:“孩子,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不要怕。就算衍儿不在家,出了事,还有母亲。在这京城,没有几个人敢欺负我们。”

    苏棠欢心里一暖。

    别看纪夫人平日里什么都不太管,但其实都知道。

    太康郡主当年势大,又跋扈,纪夫人能安然无恙的住在京城,并非因她深居简出,而是纪夫人的娘家江氏曾经也不容小觑。

    翌日一大早。

    纪府就热闹起来了。

    不仅翠羽阁来了,金镂坊也来了,两家也给骆娟量了尺寸。

    骆娟很是不安。

    苏棠欢安慰骆娟:“你要强大起来,让别人想欺负你也要掂量掂量。衣服首饰都是身外物,但它们是门面。与权贵打交道,咱们也需要合适的衣装。”

    入宫那日,苏棠欢与骆娟早早的装扮妥当。

    纪夫人亲自过来,看到苏棠欢时满眼惊艳。

    “我的儿啊,你以后就要如此打扮。这一走出去,全京城的贵女都要黯淡无光。”

    苏棠欢脸一红。

    “母亲。”

    “你进宫不能带秋葵进去,一定要处处小心……”

    “好了没?我来啦。”

    赵言歌清脆的声音传来,打断了纪夫人的话。

    一袭红衣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苏棠欢抿嘴一笑,“母亲,我的护身符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