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欢坐在床上,默默做着心理建设。

    梦境中她与贵人长达半年之久的鱼水之欢,羞耻心都已磨平,但今天的场面实在让她有些难堪。

    正发着呆,秋葵走了进来。

    “大少奶奶,主子请您过去。”

    “他能说话了?”

    “嗯,就是声音哑些。”

    苏棠欢叹口气,死就死吧。

    不是还想借种给母亲生个亲孙子吗?就当为了母亲吧。

    秋葵看着她的脸色,走近扶住她,低声道:“主子瞧着冷漠,其实人挺好的。他对我们一向宽厚。”

    苏棠欢不信:“但是你们很怕他啊。”

    “奴婢和护卫们怕他是因纪家军的军纪严明,纪府都是按军规来管的呢。下属犯错,没有情面可讲。”

    两人说这话就走进了纪衍的房间。

    纪衍靠坐在床上,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移开眼睛。

    “下去吧。”

    纪衍低头,手指在床边无意识地敲着。

    秋葵知道说的是她,扶着苏棠欢在床边椅子上坐下,便告退出去。

    苏棠欢莫名有些紧张,双手交叠坐得笔直,低着头,像等待先生训导的学生。

    “伤如何了?”

    低哑温和的声音让苏棠欢略显诧异,抬头看他。

    纪衍也正看着她。

    眼神交汇,两人的脸同时红了,齐齐倏然移开视线,心情都有些许复杂。

    纪衍手指捏紧。

    他怎会变成这样?

    他可从来没有这样心情烦乱无法安定过。

    梦中他对她那样,现实中她看光了他。

    这叫什么事。

    但她是为了救他,他不该太过在意这些虚礼。

    “刚才……”

    苏棠欢飞速打断他:“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伤势。”

    纪衍:“嗯,我知道。”

    苏棠欢见他态度温和,不像还生气的样子。

    暗暗吸口气,微笑:“我的伤无碍,倒是你,不能有事,否则,母亲会受不了的。”

    纪衍听到她喊母亲如此顺口,心底微动。

    他们说得对,苏棠欢对母亲甚至比他对母亲还要好。

    身为儿子,他们只知道逢年过节、母亲生辰回来看看,送个礼物,却从未想过母亲的孤独,需要陪伴。

    母亲在苏棠欢陪伴的这段时间,心情格外的好,身体也好了,脸也红润了,甚至长胖了些。

    他该谢她的。

    “其实,你不必伤了自己,我自有办法解决。”

    苏棠欢看他一眼。

    等他解决?黄花菜都凉了。

    再等下去,她就得每天塞个枕头了,难保那一日不小心就穿帮。

    “一了百了吧,反正这孩子掉得也挺值的,太康郡主被禁足,就没办法再去骚扰母亲了。而我也能出来救治你的伤,也能替母亲寻活水蛭。”

    话说开了,苏棠欢心里也坦荡了。

    “倒是你,伤得太重,很危险。”

    纪衍凝视她:“你又救了我一次,我该谢你。”

    “那倒不必。我救你一次,算是还了没有将伤重的世子救下对母亲的亏欠。母亲就你一个儿子了,你不能死。我还需要你帮我报仇呢。”

    纪衍颔首:“我不会死的。”

    两人沉默了。

    莫名的情愫在狭小的房间内流转,炭炉烧得旺盛,竟让两人的鼻尖都溢出汗珠。

    苏棠欢睇他一眼:“你刚醒,还是多休息。为避人耳目,我准备换个地方让你修养。”

    “哪里?”

    原来常旭还未将苏麻黄来救他的事情告诉他。

    “是我在家乡认识的一位医者,姓黄,他给百草居少东家供应南药,人是可以信的。他在山下有个种药的农庄,远离村庄,庄里都是他收养的孤儿,不容易被人察觉。”

    纪衍心一沉。

    是她的那位青梅竹马吧?

    他深深看她一眼,“好,听你的。”

    苏棠欢很诧异,这么好说话?

    两人又没话说了。

    苏棠欢总觉得今天气氛有些奇怪,便道:“我有些困了,想去休息。你也得多休息,养好精神才好启程。”

    纪衍淡淡道:“你去歇息吧。叫常丰进来。”

    “哦。”

    苏棠欢没多想,实在困了,叫了常丰后回屋到头就睡了。

    “你查到苏棠欢的青梅竹马叫苏麻黄?”

    “是的。但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纪衍冷笑:“苏麻黄,姓黄的医者。”

    常丰一怔,猛地反应过来:“难道那位黄先生就开始苏麻黄?”

    纪衍撩起眼皮看他:“她在家乡还认识谁是医者?此人不是给百草居供药吗?难道不是苏棠欢与百草居合作南药北卖吗?”

    常丰脑瓜子炸了。

    完蛋,这么明显的关系他居然没想到。

    常丰惶恐:“主子,是属下疏忽了。”

    纪衍语调凉凉:“是你疏忽了,还是被苏棠欢收买了?”

    常丰吓得噗通跪地:“属下没有啊,属下岂是容易被收买之人?属下对主子忠心耿耿啊!”

    “女人的温柔比银子更容易收买人。看来,你应该娶妻了。”

    常丰瞪大眼睛,主子这是暗示他对大少奶奶……

    “主、主子、不不不、属下与您一样不喜欢女人。”

    纪衍脸黑了:“我说过不喜欢女人吗?不是……滚!”

    气死他了。

    常丰一脸懵,怎么就说到喜不喜欢女人的事来了?

    他赶紧滚了出去,拉住侯在门口的常旭,“主子有点不对劲。”

    常旭没听到屋里说的话,“怎么不对劲?”

    常丰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居然让我娶妻!”

    常旭满脑门问号,“怎就扯到娶妻了?”

    常丰半眯眼睛想了想:“主子斥责我被大少奶奶了收买了,又说我该娶妻了,还说他是喜欢女人的。啊,我明白了,一定是主子觉得我们对大少奶奶态度好,他吃醋了。”

    常旭眼睛一亮:“真的?主子会吃醋了?”

    常丰没有经验,有些不确定:“起因是大少奶奶的青梅竹马,很可能就是给主子拔箭的那位黄先生。”

    “啊?黄先生是大少奶奶的青梅竹马?”

    “嘘,小声点。”

    两人悄咪咪的躲到远处继续嘀咕。

    一无所知的苏棠欢睡得香,实在太累了。

    纪衍一宿未眠。

    翌日,苏棠欢熬好药端进屋,秋葵已经服侍他喝完了粥。

    苏棠欢将药碗递给秋葵,看了一眼纪衍,“你眼圈为何这么黑?”

    纪衍没理她,对秋葵伸手:“给我。”

    秋葵将药碗递给他,纪衍接过看了一眼黑黢黢的汤药。

    昏昏沉沉中感觉有人吻他,他很生气的咬了一口那人的舌头。

    因为睁不开眼睛,但她身上的味道……

    苏棠欢好心问:“有点苦,要不给你拿一块红糖来?”

    “不用。”

    纪衍闷闷地一口喝干。

    “睡觉!”

    常旭和常丰乖乖的立在一旁,赶紧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苏棠欢莫名其妙,感觉他又生气了。

    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啊?

    太难哄了!

    ? ?哎,今天只能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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