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欢担心小东西的存活率,留在农庄观察了两天。

    她与苏麻黄瞒着所有人每隔一个时辰轮流放血喂小东西,第三天早晨再看,居然活下来十条,而且很活跃。

    苏棠欢总算放心了。

    “常旭,你差人告诉纪衍,我们先启程回京。”

    常旭一愣:“您不与主子汇合吗?”

    “他身体还没好,何况朝中之事一定还未了结,我不能等,得立刻将水蛭送回去。”

    常旭闻言似乎很有道理:“是,小的这就去送信鸽。”

    苏麻黄忙道:“我去准备准备,农庄还要交代下。”

    “哥哥。”

    苏棠欢叫住他:“纪衍的伤还未好,尤其是尾椎的伤,若是处置不当他就不能行走了。他乃当今太傅,眼下正在严查贪腐,他不能有事。”

    苏麻黄一愣:“你让我留这里给他治伤,你自己回京?”

    “嗯。您替我照顾好他,务必保证他安然无恙回到京城。”

    苏麻黄一脸担忧:“可是,回京千里,你要放多少血啊?你挺不住的。”

    “我没事。在纪府这段时间,我都养胖了。”

    苏棠欢让苏念和秋葵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苏麻黄还想说什么,苏棠欢轻声道:“京城乃龙潭虎穴,我需要纪衍保护我。”

    苏麻黄想说的话被卡住,半晌只好道:“好。待他没事了,我就去京城找你。若是水蛭不够,让他们传信给我,我给你带过去。”

    “好,谢谢哥哥。”

    苏棠欢看着他,鼻尖一酸:“哥哥,保重。”

    苏麻黄心里难受,再次分别不知道何时再见。

    一路上,苏棠欢放血都是偷偷进行,没有让他们察觉自己以血养虫,但渐渐地,因失血过多脸色越来越差。

    行走第三天,苏念首先发现她不对劲。

    苏棠欢昏昏欲睡,脸色惨白。

    苏念惊慌地摇着她:“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秋葵凑过来,也察觉不对,赶紧探了探苏棠欢的额头,“这么冷?”

    又摸了摸她的手,“天啊,手也是冰的。”

    她立刻撩起车帘,“常旭,找个客栈歇息下,大少奶奶似乎不对劲。”

    “好,前面就有。”

    常旭加快了速度。

    苏念给苏棠欢加了床被子,用身子抱住她,给她取暖。

    秋葵看了软榻下的木桶,里面放着养着水蛭的竹筒,用很多青苔覆盖着。

    “大少奶奶一定是太紧张水蛭了,我看她每个时辰都要将竹筒抱在怀里好一会。莫不是水蛭怕冷?”

    苏念担心极了,“姐姐一直不醒可怎么办啊?”

    秋葵安慰:“很快就到客栈了,让大少奶奶好好歇歇,再熬个姜糖水暖暖身子,吃点好的,会恢复的。”

    苏念将她的双手塞到自己的大腿内,忽然摸到两个手腕上都包着布。

    低头仔细看,大吃一惊。

    “血,两手都是血!”

    秋葵吓了一跳,低头看,果然,苏棠欢两只手腕都包着白布,可布上血迹斑斑。

    “怎么回事?”

    秋葵又不敢乱动,急得探头出去:“快点,再快点。”

    马车跑得飞快,颠簸中苏棠欢终于醒了。

    头晕沉沉的。

    苏念抱住她哇的一声哭了:“呜呜呜,姐姐,你醒了,吓死我。”

    秋葵拧眉:“大少奶奶,您的手腕怎么了?”

    苏棠欢猛地惊醒,忙将竹筒拿出来,拔开用青苔封住的口,往里看,看到蠕动的小东西,顿时安下心来。

    “没事。”

    苏念急了:“姐姐,什么叫没事啊?你两只手都是血。究竟怎么回事啊!”

    秋葵也一脸担忧,忽然想到什么,瞪大眼睛:“大少奶奶,您用血养水蛭?”

    苏棠欢知道瞒不住了,自己身体有一些不支,只好点头:“是。要保证水蛭存活,得用人血来养。”

    苏念哭得不行:“那放我的血啊,怎么能一直放您的呢?”

    秋葵也急了:“奴婢的血也行啊,奴婢习武,身强力壮的,您这样放血,待回到京中您还有血吗?”

    苏棠欢叹气:“你们不知道,一般人的血不行。我是当年治疗我娘时,为了采活水蛭试过很久,才发现必须服下水蛭生活区域的一种植物,我们的血才能用。眼下,唯有我与麻黄哥哥的血能保证养活这些小东西。”

    苏念和秋葵也没招了,可眼睁睁的看着苏棠欢虚弱下去实在不忍。

    幸好,很快就到了客栈。

    秋葵马上给她煮了一碗红糖红枣蛋,苏念喂她喝下。

    秋葵想去寻些牛乳,没找到,但找到一头羊有奶,直接将羊给买了回来。

    休息了一个时辰,苏棠欢就要启程。

    秋葵和苏念硬拦着不让走。

    苏棠欢生气了:“你们可知,多耽搁一点时间水蛭就有可能死亡,而我的血就白流了。这是母亲的希望啊。”

    秋葵和苏念没办法了,只好准备好热羊奶和一筐鸡蛋,准备启程。

    她们正准备上马车,一支骑队护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一下子将客栈院子挤满了。

    “主子,是主子!”

    秋葵一眼看到为首的是常丰。

    那马车中一定是纪衍。

    苏棠欢诧异,“常丰?纪衍在车上?”

    常丰看到苏棠欢松了口气,飞身下马,疾步过来。

    “大少奶奶,我们总算是赶上你了。车里是主子,还有您义兄。”

    苏麻黄已经掀开帘子跳下马车,直奔苏棠欢来。

    “欢妹妹,我看看你的手。”

    伸手就抓住苏棠欢的手腕,看到包布上的血迹,眼圈就红了。

    苏棠欢笑笑:“没事的。不就放了点血吗?”

    “就放了点血?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看你的脸色这么难看,那十条水蛭喝血太厉害了,我就说你撑不住的。”

    苏麻黄忍不住落泪,“后面的路由我来。”

    苏棠欢抿嘴一笑:“好。”

    她探头去看纪衍的马车,低声问:“他怎样了?”

    “他没事。我给你上药。”

    苏麻黄哪里管得了纪衍,拉着苏棠欢的手就要上她的车。

    “让她到我车上来。”

    忍无可忍的纪衍终于开口。

    这两人一见面就黏在一起,苏麻黄竟然还要上她的马车?

    若是进了京,别人看见她与陌生男子一辆马车,名声就没了。

    苏麻黄倒是没想到这么许多,以为纪衍觉得自己马车宽敞些,便拉着苏棠欢上了他的马车。

    苏棠欢被他拖着,无奈只能跟着上去。

    一上车就对上一双冷漠的眸。

    她冲他瞪眼:“还没到五天你就赶路了?不要命了?”

    纪衍翻个白眼,“你吓唬鬼呢?我看你才是不要命了!要不是苏麻黄告诉我要以你的血养虫,我们赶了过来,你回到京城就是一具干尸了吧?”

    苏棠欢:“……”

    你才是干尸!

    ? ?哎呀,没办法三更。我这龟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