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府。

    崔月吟气急败坏,抓起茶盏狠狠砸向跪在地上的护卫。

    茶盏正好砸在脑袋上,顿时血流如注,可护卫一动不敢动。

    她控制不住情绪,尖利地叫喊着:“没用的东西!看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她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抓到了神医的弟子,还没等她与晋王妃说上话,人就被晋王府给带走了。

    冒险做的事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

    要紧的事,看守神医弟子的人失踪了。

    崔月吟非常害怕,万一那人被晋王府带走审问,将她给供出来,晋王妃一定恨透她。

    她本想让晋王妃说服晋王帮她当上太子妃的事就不成了。

    丫鬟婆子跪了一地,个个都吓得匍匐在地,不敢吱声。

    “这是怎么了?”

    崔相大步走了进来,见状蹙眉,“你怎么变成这样?平日里教你的矜持端庄呢?”

    崔月吟红着眼睛,对着父亲大吼:“您还想要我怎样?我现在已经成了京城的笑话了!”

    崔相挥手,“下去。”

    下人们赶紧连滚带爬地跑了。

    崔月吟看着父亲,忍不住哭了起来。

    “父亲,女儿该怎么办啊?女儿不能当太子妃,这辈子就没希望了。”

    崔相沉着脸:“又不是只有太子妃才最尊贵。既然这个太子不听话,我们就换个。”

    崔月吟一愣,泪眼朦胧的看着她父亲。

    “换?换谁?三皇子吗?就他那副德行,他能当太子吗?”

    “不管他什么德行,他母妃是贤妃,琅琊王氏的力量,再加上太后,有什么不可能?”

    崔月吟抹了眼泪,拉住父亲的衣袖:“父亲,您是说真的?”

    “真的。”

    崔相面色柔和下来,“坐好,听为父说。”

    崔月吟这才平静下来,乖乖坐下。

    “你一直喜欢纪衍。”

    崔月吟听到父亲说这话,愣了愣神。

    “父亲,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与你母亲商议后,准备让你母亲去找纪夫人说下,让你们成亲。”

    崔月吟惊喜:“真的吗?父亲您愿意助我嫁给衍哥哥?”

    “当然,他是我们夺嫡的关键。”

    崔月吟的笑容僵住,“夺嫡?父亲想让纪衍助我们夺嫡?他怎么可能?他对皇后和太子忠心耿耿。”

    “所以你嫁给他就最合适了。他若不愿意,就是我们成事的最大绊脚石。那他便留不得。”

    崔月吟惊呆了,“父亲,您的意思是,若是衍哥哥不听你们的就要杀了他?那我呢?我就成为寡妇,成了您的弃子?”

    崔相唉了声,“月吟啊,你是父亲掌上明珠,父亲怎会把你当弃子?”

    崔月吟苦笑:“你们要杀他,那我怎么办?”

    崔相淡笑:“太子妃之位非你莫属。”

    崔月吟瞪大眼睛:“您的意思是让我再嫁您捧上位的太子?”

    “当太子妃不是你的夙愿吗?”

    崔月吟怔怔地看着她的亲生父亲,他说的可是她的亲事,终生大事啊。

    他怎能用这样平静的语调,像是在说一件他谋划的朝政之事?

    她是他交易的一颗棋子吗?

    她不敢置信:“父亲,我若嫁给了衍哥哥,还能用什么身份成为太子妃?就算杀了衍哥哥,可太子会让一个人妇为正妃吗?他不怕天下人耻笑他?父亲不怕天下人的唾沫淹死女儿吗?”

    崔相冷冷道:“地位、权势才是最重要的,当你成为皇后,谁敢轻视你?”

    说罢站起来,“你好好想想,若你不愿意,我们也会让人嫁给纪衍。”

    他抬脚迈过门槛,听到背后崔月吟凄厉尖叫,“父亲,这是你与太康郡主的谋划吗?”

    崔相猛地回头,脸色铁青。

    “休得胡言。”

    崔月吟看他这幅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来的。

    气得哭喊:“太康郡主视纪府为眼中钉,她要利用您和女儿为她报仇,您不要被她再迷惑了!她就是个疯子!强抢人家夫君,嚣张跋扈大半辈子,现在她什么都不是了,就死死拽着您。您怎么能因为她,不顾亲生女儿的死活啊!”

    崔相大怒:“不准你这么说她!她是你的……”

    话没说完,忽然停住,忍了忍:“你若不愿,我自有人送给纪衍。”

    说罢,拂袖而去。

    崔月吟哭着坐在地上。

    崔相去了崔陈氏屋里。

    崔陈氏大喜,忙殷勤地端茶倒水。

    “听闻纪夫人心悸之症治好了,明日你带着月吟去探望。”

    崔陈氏一愣,“老爷来就是和我说这事?”

    “重要的是向纪夫人提亲。”

    崔陈氏声调骤然拔高:“提亲?谁啊?”

    “月吟啊,你觉得崔府还有谁能嫁给纪衍?此事,必须成功。”

    崔相说完,起身就走。

    崔陈氏气得不行。

    她与纪夫人都闹成那样了,还怎么有脸去纪府啊?

    她赶紧追了出去,“老爷,太傅并不喜欢月吟啊。这亲事怎么谈啊?”

    崔相停住脚,冷冷看着她:“这等小事都做不好,崔夫人你也不用当了。”

    崔陈氏惊呆了,看着远去的崔相,心肝一阵阵发寒。

    崔相说话一向说一不二,若她办不成此事,他还真敢休她啊。

    翌日。

    崔陈氏就带着一大堆珍贵补品,与崔月吟去了纪府。

    崔月吟完全变了一人,一路上沉默不语,阴沉着一张脸。

    崔陈氏一向与崔月吟说不上两句话,一来当家主母做得窝囊,二来自己的宝贝女儿又被她逼着下嫁,她对崔月吟完全没有了丝毫继母女的感情了。

    崔陈氏也冷着脸,“你父亲昨天交代了,若是今日这亲事谈不成,我们都不用回去了。最好的结果就是,你父亲把你嫁给定国公,他也手握兵权,恰好,他的原配死了好几年了,你嫁过去就是国公夫人呢。”

    崔月吟懒得理她,更没有心情和她啰嗦斗嘴。

    昨晚一夜未眠,她已经想通了。

    赵言歌成为太子妃,不是谁能决定的,而是整个拥护皇后正统的一群朝臣商议的结果。

    太子拥有安国公强大的兵权支持,地位更加无人能撼动。

    而她一直以未来太子妃身份自居,如今就成了最惨的人。

    想要东山再起,唯有嫁给纪衍。

    不管她能凭借自己的魅力让纪衍爱上她,听她的话,还是说听父亲的话杀了纪衍,这都是她眼下唯一的路。

    两人见到纪夫人,正好纪衍也在。

    崔月吟看到纪衍心里一酸,眼圈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