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欢以为只是试一试喜服,谁知道,一整套喜服分为六层。

    还有另外春夏秋冬的新衣,新首饰,等她全部试完,人都傻掉了。

    像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丫鬟们摆布,纪夫人乐此不疲,没有一丝疲倦。

    待全部试完,都已子时正。

    苏棠欢已经累瘫了。

    好不容易可以回去休息,又被扛着去泡花瓣浴,丫鬟们一个个孜孜不倦,不把大少奶奶弄得香喷喷的誓不罢休。

    等她被玉芝她们从浴桶捞出来时已经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叫醒时,她懒洋洋的一点不想起。

    于是,又被丫鬟们将她薅起来,眯着眼睛坐在妆镜前开始给她梳妆。

    坐着坐着,人又睡着了,开始轻轻打鼾。

    “好美啊。”

    一声惊呼,把睡梦中的苏棠欢给惊醒了。

    睁开眼睛就看到铜镜中的一位精致绝伦的仙女。

    “谁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懵懵懂懂的伸手去摸铜镜。

    玉芝她们都忍不住乐了,“大少奶奶,您赶紧醒一醒,一会迎亲花轿就要到了。”

    苏棠欢睡意朦胧:“迎亲花轿?谁要嫁人?”

    “您啊。今日是您与二郎君的大喜日子啊。”

    苏棠欢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啊……对啊。”

    嗐,她以为就是简单圆个房就算了,没想到这么隆重。

    她懂,这是母亲的心愿。

    两个儿子她都没等到真正娶媳妇的那天,今天母亲操碎了心就想圆梦。

    苏棠欢打起精神,“好好,吉时到了吗?”

    “快了。”

    玉芝扶着她站起来,给她整理裙摆。

    “从咱府邸去宗祠要走半个多时辰呢,您在轿子上也可以歇歇。今日你会很辛苦,一直要到戌时那边的仪式才能完成,回到纪府行婚礼。”

    “嗯。没事。”

    苏棠欢的声音微微发颤,心里激动又复杂。

    苏念笑吟吟的奔过来:“花轿到了。”

    “大少奶奶,奴婢给您送嫁来了。”

    来人是大管家的,也是纪府的女管事、纪夫人的陪嫁陈嬷嬷,在纪府下人中地位仅次于大管家。

    苏棠欢忙笑道:“陈嬷嬷,怎么您来了。”

    陈嬷嬷满脸喜色:“夫人作为夫家母亲,现在不能见您,她不放心呢,所以让老奴陪着您出嫁,老奴就充当一会您娘家人。”

    苏棠欢脸一红,“有劳嬷嬷。”

    “走吧,快将扇子拿来。”

    玉芝递过来绣着鸳鸯的团扇,苏棠欢接过,遮住脸,被陈嬷嬷搀扶着一步步走了出去。

    虽说婚礼不对外,但纪府大张旗鼓的披红挂彩,外人早就知道了。

    十六人的华丽大花轿刚到纪府,就被围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兼祧两房不是新鲜事,但太傅大人端方如玉,是多少贵女心目中的佳婿,谁知道竟兼祧两房,这不就便宜了寡妇长嫂了嘛?

    很多大家闺秀都在家里哭晕了,派出很多人来打探实情。

    苏麻黄作为娘家哥哥,亲自背着苏棠欢从大门出来,送她上了花轿。

    四周议论纷纷,没想到纪府给苏棠欢如此隆重的婚礼。

    苏棠欢心里百感交集,没想到她竟有穿上喜服,坐上花轿嫁人的一天。

    虽然名义上是兼祧,但这般隆重与正式婚嫁无二了。

    此刻,她很是紧张,握着团扇的手一直在冒汗。

    她害怕又期待今晚。

    一心摆脱被折磨死的命运,没想到遇到纪家人。

    希望经过今晚,旧时的噩梦不要再出现,祈祷未来的每一天都是幸福快乐的。

    到了纪氏宗祠,轿帘掀开的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

    苏棠欢认得,是纪衍的手。

    他也穿着大红喜服。

    鲜艳的红,衬出他的肌肤越发白。

    不知道连补了三天,他的身体是否很棒呢?

    苏棠欢脸一红。

    她想到哪里去了?

    不敢耽搁时辰,赶紧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手掌中。

    纪衍握住那只柔软无骨的手,脑海里又浮现出梦中的她百般娇媚的模样。

    不由手用了力,捏得苏棠欢闷闷地轻哼了下。

    纪衍反应过来,松了些力道,将人小心翼翼扶了下来。

    苏棠欢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不由有些羞涩,手都不敢将力道全部放上去,努力想抬起脚,靠自己的努力踩到下车阶梯上。

    可是,六层裙裾压得脚都抬不起来。

    纪衍看她摇摇晃晃的,索性松开她的手,双臂一展,掐住她的小腰,将整个人抱了下来。

    四周乌压压的纪氏族人们瞪大眼睛,张大嘴,屏住呼吸。

    苏棠欢的脸噌地涨红,死死抓住团扇遮住脸,低着头,盯着自己的绣鞋尖尖。

    纪衍再度牵住她的手,领着她一步步往里走。

    纪氏族长和族老们行规仪非常严谨,弄得苏棠欢都跟着严肃起来,大气不敢出。

    果然,流程非常繁复,一直到了日暮,祠堂的仪式才算完。

    苏棠欢脖子都要断了,头冠仿若千斤重,加上六层喜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可以上花轿回纪府了。

    纪衍依旧牵着她送她上去,进了花轿突然发现软榻上有一小包东西。

    她坐定后,打开一看,竟是点心。

    早就饿得饥肠辘辘的她赶紧吃了起来。

    没想到太傅表面冷冰冰的,还挺细心的。

    花轿一到纪府,门前的就开始吹吹打打,鞭炮声不断,热闹非凡。

    花轿直接抬进了大门,外面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探头探脑的,好奇得紧。

    不一会儿,纪府下人们挎着装满糖果喜饼的竹篮子出来,围观人顿时热闹起来。

    纪衍牵着苏棠欢进了内院,所有仪式都与正式嫁娶一般,除了没有宾客。

    好不容易听到一声送入洞房,苏棠欢松了口气,但瞬间又提了起来。

    被纪衍牵着朝清松楼走。

    苏棠欢紧张得手心出汗,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红毯。

    洞房她该如何表现呢?

    是竭尽全力讨好他,尽快一举得孩,还是学学贵女们该有的矜持呢?

    天人交战间,她已经被引入纪衍的卧房。

    在团扇的遮挡下,她悄咪咪地拿眼睛四下瞄了一眼。

    这里完全变了样子。

    原来冷冷清清的素色房间,被大红色装点得喜气洋洋。

    待她坐在洒满枣、栗子、花生、桂圆的大红喜被上时,一颗心狂跳起来。

    没有宾客宴请也不好啊,没有酒喝。

    喝酒可以壮胆啊!

    全福人是陈嬷嬷,她边念吉词边抓了一把红枣花生桂圆放在苏棠欢的手上。

    “请新郎新娘共饮合卺酒。”

    一只红色酒杯递到她眼前,苏棠欢羞涩的接过,与纪衍的手臂缠绕着,缓缓将酒喝干。

    陈嬷嬷笑吟吟的道:“请新郎结诗。”

    纪衍沉哑的声音低低的吟了一首新婚用的希望夫妻百年好合的诗,苏棠欢这才缓缓将团扇移开。

    额前一排吊珠在眼前晃动,羞得她不敢抬头。

    陈嬷嬷乐呵呵:“二位新人洞房吧,奴婢们告退了。”

    待众人全部退下,苏棠欢紧张起来。

    半晌,没有听见声音,忍不住抬眸,却见纪衍手中拿着一把剪子。

    ? ?洞房啦,期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