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将军?”吉田问。
“不。”陈默摇头,“我们不能确定将军身边有没有内应。而且……将军知道了,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
陈默看着那些文物箱。
脑子里快速思考。
明天晚上十一点。
还有一天时间。
可以加强守卫,但内应会开后门,防不住。
可以转移文物,但转移到哪里?
可以设下陷阱,但对方有多少人?什么装备?
太多未知。
“吉田少尉,”他最终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去查那个海军军官。”陈默说,“今天下午在地道那边的房间里,和小林见面的那个。我要知道他是谁,属于哪个部门。”
“好。”
“还有,”陈默压低声音,“今晚,我们把文物转移。”
“转移?转移到哪?”
陈默指了指脚下。
“地道。”
吉田愣住了。
“地道?”
“对。”陈默说,“对方知道文物在仓库里,所以来抢。但如果文物不在这里呢?”
“但地道也不安全……”
“所以我们只放一部分。”陈默说,“挑几箱不重要的,放在地道里。重要的,我们另找地方。”
“另找哪里?”
陈默想了想。
“我有一个地方。”
他没有说具体地点。
吉田也没问。
两人开始行动。
首先,打开文物箱。
001,青铜鼎——真品,重要。
002,书画——真品,重要。
003,青花瓷碗——仿制品,不重要。
004,玉器——真品,重要。
005,瓷器——真品,重要。
006-010,都是真品,重要。
陈默选了003、007两个箱子——003是仿制的青花瓷碗,007是一箱玉器,但里面混了几件赝品。
他把这两个箱子搬进地道,藏在岔路深处。
然后,他重新封好其他箱子,让吉田安排士兵,把箱子搬到仓库不同的位置——有的放在角落,有的放在货架上,有的用杂物盖住。
看起来像是重新布置了仓库。
但实际上,重要的文物,已经被分散隐藏。
做完这一切,已经是凌晨两点。
陈默累得几乎站不住。
但他还不能休息。
“吉田少尉,”他说,“你去查那个海军军官。我留在这里。”
“好。”
吉田离开。
陈默坐在仓库的箱子上,看着那些被重新布置的文物。
明天晚上十一点。
还有二十一个小时。
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内应,阻止行动。
或者……将计就计。
一个计划在他脑海里慢慢成形。
他拿出那张草图,又看了一遍。
后门,内应,十一点。
如果对方按照计划来,他可以设下埋伏。
但前提是,找出内应。
他站起来,走到仓库后门。
后门是一扇铁门,很厚重,外面上了锁。但里面有一道门闩,还有一把挂锁。
内应要开门,必须从里面打开门闩,再打开挂锁。
那么,内应一定是能进入仓库内部的人。
士兵?吉田?还是……他自己?
陈默检查了挂锁。
很普通,没有撬过的痕迹。
他拿出匕首,在锁孔里轻轻刮了刮,然后用手电筒照——有一些很新的金属碎屑。
有人动过这把锁。
最近。
可能是配了钥匙。
陈默把锁拆下来,换了一把新的。
然后把旧锁收好。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他需要找出谁有仓库的钥匙。
除了他和吉田,还有谁能进来?
守卫的士兵,换岗时可以进来。
后勤人员,送饭送水时可以进来。
还有……
陈默忽然想起一个人。
秋山雅子。
那个特高课的文书。
今天下午,中村来搜查时,她也在场。
她有没有可能,偷偷配了钥匙?
或者,她本身就是内应?
陈默不知道。
但他必须查。
天快亮了。
外面传来鸡鸣声。
陈默靠在箱子上,闭上眼睛。
很累。
但他不能睡。
还有太多事要做。
还有太多危险要面对。
这场游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
而他,必须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赢得这场游戏。
为了文物。
为了山本的信任。
也为了……他自己。
......
早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陈默从短暂的假寐中惊醒——有人敲门。不是仓库的正门,是后门。
很轻,三下,停两秒,又两下。
暗号。
他起身,走到后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是吉田。
陈默打开门,吉田闪身进来,脸色很难看。
“查到了。”他压低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那个海军军官,叫佐久间,是海军情报部的少佐。他是……东条首相的人。”
东条的人。
陈默心里一沉。
山本支持南进,东条主张北进。两人在战略上有分歧,在权力上有竞争。现在山本失势,被困上海,东条的人想趁机下手,很正常。
“佐久间和小林见面,”吉田继续说,“是计划抢走文物,然后嫁祸给将军。他们会说是将军监守自盗,把文物私吞了。”
“证据呢?”
“他们会伪造。”吉田说,“将军的签名,将军的印章……特高课那边有人配合。”
陈默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抢劫。
这是一场政治陷害。
文物是山本的“罪证”,一旦被抢走,山本就会背上失职、甚至贪污的罪名。到时候,东条那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处理他。
“内应是谁?”陈默问。
吉田摇头。
“佐久间很谨慎,没提名字。但小林说,内应已经拿到仓库钥匙,今晚十一点准时开门。”
钥匙。
陈默想起那把被换下的旧锁。
“吉田少尉,”他说,“仓库的钥匙,除了你和我,还有谁有?”
吉田想了想。
“将军有一把,但他不会用。后勤部的人有一把,但昨天我收回来了。还有……”他顿了顿,“昨天下午,中村来搜查的时候,我离开过仓库几分钟。那时候钥匙在我身上,但……”
“但什么?”
“秋山雅子来过。”吉田说,“她说中村让她送文件给我。我签字的时候,她把文件掉地上了,我弯腰去捡……”
“钥匙就在你腰间?”
“对。”吉田脸色发白,“她有十几秒的时间,可以取下钥匙,印模。”
秋山雅子。
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小声的文书。
会是她吗?
陈默想起昨天在特高课,秋山雅子苍白着脸,提醒他中村在生气。
她在害怕什么?
还是……她在演戏?
“还有一件事。”吉田说,“昨晚我查佐久间的时候,发现他三个月前从东京调来上海。调令上写的理由是‘加强海军情报工作’,但有人告诉我,他其实是东条派来监视将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