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那两个审讯官。
年长的那个,看起来很凶,但眼神里有一丝疲惫——可能家里有事,可能缺钱。
年轻的那个,急于表现,但经验不足。
也许……可以从他们身上下手。
他需要工具。
需要钱。
他的随身空间里有现大洋。
但怎么拿出来?
宪兵搜身很仔细,他不可以凭空变出东西。
不然怎么解释
除非……
他看向那盏白炽灯。
灯泡很亮,光线刺眼。
如果能弄灭灯,制造黑暗……
但灯在天花板上,够不着。
他需要另想办法。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快。
门开了。
进来的是秋山雅子。
她穿着特高课的制服,但没戴帽子,头发有点乱。
手里提着一个饭盒。
“陈先生,”她小声说,“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陈默看着她。
秋山雅子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把饭盒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热腾腾的饺子,还有一碗汤。
“趁热吃。”她说。
陈默没动。
“秋山小姐,你来干什么?”
“我……我听说你被抓了,就……”秋山雅子的声音在抖,“陈先生,对不起。我是被迫的,中村副课长他……”
“他威胁你?”
“嗯。”秋山雅子点头,“他说如果我不配合,就把我父亲从医院赶出去。我父亲病了,需要钱……”
她哭了。
眼泪滴在桌上。
陈默沉默。
“陈先生,”秋山雅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但我没办法。”
“我理解。”陈默说。
秋山雅子擦了擦眼泪。
“陈先生,我能帮你什么吗?”
陈默看着她。
几秒钟后,他开口。
“你能帮我传个话吗?”
“传给谁?”
“张伯年,我的商行经理。”
秋山雅子犹豫。
“这……很危险。”
“我知道。”陈默说,“但只有你能帮我。”
秋山雅子咬着嘴唇。
最后,她点头。
“好。传什么话?”
陈默想了想。
“告诉他:老地方,老时间,老规矩。”
这是暗号。
意思是——去安全屋,等消息,按计划行事。
秋山雅子记下。
“还有,”陈默说,“帮我带一样东西给他。”
“什么?”
陈默看了看门外,确认没人。
然后,他集中精神。
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把安全屋钥匙——山本给的那把。
“这个。”他把钥匙递给秋山雅子,“交给他。一定要亲手交给他。”
秋山雅子接过钥匙,放进怀里。
“我记住了。”
“谢谢你,秋山小姐。”
“不……不用谢。”秋山雅子站起来,“陈先生,你要保重。”
她转身离开。
门关上。
陈默靠在椅子上,松了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现在,等待。
等待张伯年收到消息。
等待老方的行动。
等待……转机。
他看了看桌上的饺子。
热腾腾的,很香。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
吃得很慢,很仔细。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战斗,需要体力。
很多体力。
窗外,夜色正浓。
审讯室里的白炽灯,依然刺眼。
但陈默知道,黎明总会到来。
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
.......
凌晨三点,宪兵队的地下审讯室比白天更冷。
陈默靠在冰冷的铁椅子上,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计算时间——从秋山雅子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如果一切顺利,张伯年应该已经收到了钥匙和口信,老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
但如果不顺利……
审讯室的门开了。
陈默睁开眼睛,进来的是那个年轻的审讯官。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兴奋,像是刚喝了酒或者得到了什么好消息。
“陈桑,”他拉过椅子坐下,“考虑得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陈默问。
“中村副课长的提议。”审讯官说,“指认山本,你就自由了。”
陈默沉默。
审讯官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吐出烟雾。
“陈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等山本来救你,对吧?”他笑了,“别等了。山本现在自身难保。”
陈默看着他。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审讯官压低声音,“佐久间少佐已经拿到了证据——山本贪污军费、私藏文物的证据。海军内部正在开紧急会议,讨论怎么处理他。最轻是撤职查办,最重……可能是军事法庭。”
陈默心里一沉。
这么快?
“证据是什么?”
“这你不需要知道。”审讯官弹了弹烟灰,“你只需要知道,山本完了。你现在指认他,是弃暗投明。不指认,是陪葬。”
他在逼陈默做选择。
但陈默知道,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
指认山本,中村会灭口——因为他知道太多。
不指认,中村也会灭口——因为他不配合。
唯一的生路,是逃。
“我需要时间。”陈默说。
“没有时间了。”审讯官站起来,“天亮之前,必须拿到你的口供。中村副课长明天早上要向南京总部汇报。”
天亮之前。
还有三个小时。
陈默看了看审讯室的门。
铁门紧闭,外面有守卫。
硬闯不行。
只能智取。
“我想见中村副课长。”他说。
“见他做什么?”
“我想和他做笔交易。”
审讯官愣了一下。
“交易?”
“对。”陈默说,“我知道一些事,一些中村副课长会感兴趣的事。”
审讯官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头。
“你等着。”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
陈默深呼吸。
他在赌。
赌中村的贪婪。
赌中村想知道更多的秘密。
五分钟后,门又开了。
中村进来,穿着睡袍,显然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他脸色阴沉,眼里有血丝。
“陈桑,”他站在陈默面前,“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很重要。”陈默说,“关于山本将军的另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给我纸笔,我写下来。”
中村皱眉。
“你直接说。”
“不行。”陈默摇头,“这个秘密,只能写,不能说。因为……隔墙有耳。”
中村盯着他。
几秒钟后,他朝门外的审讯官示意。
“纸笔。”
审讯官拿来纸笔,放在桌上。
中村解开陈默一只手铐,铐在桌腿。
“写。”
陈默拿起笔。
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山本将军在法租界有安全屋,藏有黄金和重要文件。地址:辣斐德路128号。
中村看完,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