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高权重。
但也意味着,更深的卷入。
“是,将军。”
会议结束。
陈默跟着佐藤离开“出云”号。
快艇送他们回上海。
船上,佐藤看着陈默。
“陈桑,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是。”
“问吧。”
陈默想了想。
“佐藤课长,您真的相信我吗?”
佐藤笑了。
“相信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用。山本将军需要你在特高课,我也需要。至于你的真实身份……”他顿了顿,“我不在乎。只要你不危害皇军利益,我们可以合作。”
很直白。
也很现实。
“那南造云子少佐呢?”陈默问。
“她还在南京。”佐藤说,“但短期内回不来了。南京那边在查她,说她有‘通共’嫌疑。”
通共?
南造云子?
陈默心里一震。
“真的?”
“不知道。”佐藤摇头,“但有人举报,她就得接受调查。这年头,举报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动机。”
陈默明白了。
这也是山本反击的一部分。
清除南造云子,清除中村,全面掌控上海的情报系统。
“陈桑,”佐藤说,“我知道你和南造少佐有过节。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让她在南京待着,对你我都好。”
“我明白。”
快艇靠岸。
佐藤下车前,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好好休息。下周一,特高课见。”
“是。”
陈默下车,看着佐藤的车离开。
他站在码头,看着晨光中的上海。
一切像一场梦。
昨天还被追捕,今天就成了功臣。
昨天还准备亡命天涯,今天就可以回去上班。
太不真实。
但他知道,这是真的。
山本赢了这一局。
他也暂时安全了。
他叫了辆黄包车。
“去哪,先生?”
陈默想了想。
“陈氏商行。”
他需要见张伯年,需要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还需要……好好睡一觉。
太累了。
身心俱疲。
车子在商行门口停下。
张伯年已经在等他了,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夜没睡。
“少爷!”他冲过来,“您没事吧?”
“没事。”陈默说,“进去说。”
两人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少爷,昨晚宪兵队来过了,说您涉嫌盗窃国宝,要抓您。我正准备去找人,今天早上又来说没事了,说您立了功……”张伯年语无伦次。
“都过去了。”陈默说,“张经理,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张伯年擦擦眼睛,“少爷平安就好。”
“商行怎么样?”
“一切正常。就是……有些客户听说您出事,有点担心。”
“我去打个招呼。”陈默说,“还有,准备点礼物,送给特高课和海军那边的人。这次,他们帮了忙。”
“明白。”
陈默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山本和东条的斗争还没结束。
特高课内部还有暗流。
他必须小心。
更小心。
“张经理,”他睁开眼睛,“帮我查一个人。”
“谁?”
“藤田副官。”陈默说,“山本将军的副官。我要知道他的背景,他的喜好,他的人际关系。”
“好。”
“还有,”陈默想了想,“帮我约沈先生……不,沈先生已经走了。那就……约周老板。”
“周记药房的周老板?”
“对。”陈默说,“告诉他,我想见他。”
“什么时候?”
“今晚。”
“好。”
张伯年出去安排。
陈默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但他心里,没有阳光。
只有更深沉的黑暗。
这场战争,还在继续。
他的潜伏,还要继续。
只是战场变了。
从明处,转到了更暗处。
他深吸一口气。
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推门出去。
新的战斗,开始了。
......
周一早晨,陈默回到特高课办公楼。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士兵站岗,职员上班,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但气氛微妙地不同了。人们看他的眼神里,多了敬畏,少了猜疑。走廊里遇见的人,会停下脚步,恭敬地鞠躬:“陈顾问早。”
高级顾问。
这个头衔,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他和普通人隔开。
他走进自己的新办公室——比原来那间大一倍,窗户朝南,阳光充足。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书柜里摆满了文件。桌上还放着一盆兰花,开得正好。
佐藤的安排。
陈默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
第一份是人事调整通知——中村副课长“因病辞职”,由佐藤课长兼任副课长。原特高课第三课课长调往南京,空缺由……陈默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从东京调来的。
第二份是工作安排——陈默负责特高课经济情报科和特别行动组。经济情报科有十二个人,特别行动组有二十个人,都是精锐。
权力很大。
但陈默知道,这是笼子。
用权力做的笼子。
他继续看文件。
第三份是会议通知——下午两点,佐藤课长召开全体课长会议,讨论“近期工作重点”。
他看了看表,上午九点。
还有五个小时。
电话响了。
“喂?”
“陈顾问,”是佐藤秘书的声音,“课长请您现在过来一趟。”
“好。”
陈默起身,去佐藤办公室。
佐藤正在看文件,看见他进来,点头示意坐下。
“陈桑,适应得怎么样?”
“很好,谢谢课长。”
“那就好。”佐藤放下文件,“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陈默心里一紧。
“什么事?”
“南京来的消息。”佐藤说,“南造云子少佐……死了。”
陈默的手握紧了。
“怎么死的?”
“审讯过程中,突发心脏病。”佐藤说得很平静,“昨天下午的事。今天早上,南京总部发来通报。”
突发心脏病?
在审讯过程中?
陈默不信。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那……死因确认了吗?”
“确认了。”佐藤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南京宪兵队的报告。南造少佐涉嫌‘通共’,在接受调查期间,情绪激动,心脏病发作,抢救无效。”
他把文件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