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577章 伊本新一的调查网
    他回到桌边,坐下来,拿出纸笔,开始写信。

    “雪宁:

    信收到了。

    知道你平安,我也放心了。

    这边一切还好。伊本新一还在查,但暂时没什么大事。我会小心的。

    你说的对,我不是一个人。

    有组织在,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去接你。

    默

    民国三十年四月十八日”

    写完后,他看了一遍。把“我就什么都不怕”那句话划掉,重新写了一遍。

    写好后,他装进信封,写上那个地址。

    走出办公室,小周还在门口。见他出来,跟上来。

    “陈先生寄信?”

    陈默点点头。

    两人一起下楼。陈默把信投进邮筒,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邮筒。

    绿色的,立在街边,普普通通。

    但那里面的信,会翻山越岭,送到她手上。

    陈默收回目光,继续走。

    下午的时候,他又去见了伯格。

    这是第四次测谎了。伊本新一把测谎的频率从一周一次改成三天一次,又从三天一次改成两天一次。现在几乎是天天测。

    伯格坐在那台机器后面,还是那副表情。不冷不热,公事公办。

    金属片贴上手指,带子绑上手臂。指针开始晃动。

    伯格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开始问。

    “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

    “你在特高课工作几年了?”

    “三年多。”

    “你有没有把情报告诉过别人?”

    “没有。”

    “你有没有和共产党接触过?”

    “没有。”

    “你有没有背叛过日本?”

    “没有。”

    ……

    一连问了三十多个问题。和之前一样,翻来覆去地问。有些问题重复了好几遍,换着方式问。

    陈默一一回答。每次回答的时候,他都用那个方法。深呼吸,想别的事。想秦雪宁的信,想她写的那些话。

    “你不是一个人。”

    “组织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就回来找你。”

    指针稳稳的,几乎没怎么动。

    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伯格关了机器。

    他看着那些数据,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默。

    “你今天不太一样。”他说。

    陈默问:“哪里不一样?”

    伯格摇摇头:“说不上来。稳。比以前还稳。”

    陈默笑了笑:“可能是习惯了。”

    伯格没说话,继续看他。

    陈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下次什么时候?”

    伯格想了想:“后天。”

    陈默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伯格叫住他。

    “陈先生。”

    陈默回头。

    伯格看着他,欲言又止。

    最后只说了一句:“保重。”

    陈默愣了一下。

    这是伯格第一次说这种话。

    他点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慢慢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

    窗外,小周还站在楼下。他今天换了个位置,站在树荫底下。

    陈默看着他,想起伯格最后那句话。

    保重。

    什么意思?

    是说他通过测试了?还是说他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不知道。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你不是一个人。”

    他把信折好,放回口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

    阳光很好。天很蓝。

    他想起秦雪宁笑起来的样子。

    快了。他在心里说。快了。

    等这一切结束,我就去接你。

    .............

    接下来的一周,陈默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每天早上出门,门口至少站着两个人。一个在明处,就是小周。一个在暗处,躲在街对面或者巷子口。到了特高课,又有新的人跟上来。去食堂吃饭,有人坐在旁边。去厕所,有人在门口等着。下班回家,后面跟着一串。

    陈默数过,最多的时候,身边同时有六个人。

    明着跟的有三个,暗着跟的有三个。换着班跟,二十四小时不断。

    他知道这是伊本新一的安排。不是要抓他,是要逼他。逼他犯错,逼他露出破绽。

    陈默没犯错。

    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和平时一模一样。

    只是晚上睡不好。外面总有人走来走去,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见。有时候半夜醒来,掀开窗帘往外看,总能看到黑影站在街对面。

    那些人也在看他。

    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不动。

    一周后,陈默的父亲打来电话。

    “小默,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陈怀远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有点急。

    陈默问:“怎么了?”

    “家里来了几个人。”陈怀远说,“说是特高课的,要查咱们家的账。从民国二十七年查到现在,一本一本翻。”

    陈默没说话。

    “他们还去铺子里了。”陈怀远说,“把账房先生叫去问话,问了一下午。问咱们家和哪些人来往,和哪些人做生意。”

    陈默说:“爸,没事。就是例行调查。”

    “例行调查?”陈怀远的声音沉下来,“小默,你跟爸说实话,你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陈默沉默了几秒。

    “没有。”他说,“就是正常的工作检查。过几天就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小默。”陈怀远说,“爸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事没见过。你要是真有事,就告诉我。咱们一起想办法。”

    陈默鼻子一酸。

    “爸,真没事。您别担心。”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窗外,小周还在那儿站着。他今天换了身新衣服,站在树荫底下抽烟。

    陈默看着他,突然想抽烟。摸了摸口袋,烟盒空了。

    他站起来,准备下楼买烟。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他捡起来,展开看。

    “陈家账房有人开口了。”

    只有这一行字。

    陈默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他走回桌边,把纸条烧掉。

    然后他坐下来,点了根烟——从抽屉里找到的半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剩的。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按灭。

    账房有人开口了。

    是谁?说了什么?说了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伊本新一的调查网,已经撒到他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