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谍报代号我是烛影 > 第694章 内阁官房的邀请
    “请问,是什么事?”

    “长官看了您的报告,很感兴趣。”福田顿了顿,“想当面请教几个问题。”

    陈默知道,这不是邀请,是命令。内阁官房长官要见你,你没有拒绝的余地。“好。几点?”

    “晚上七点。我派车来接。”

    福田走了。陈默站在大堂里,看着那张名片,看了很久。然后他上了楼,敲了佐藤的门。门开了,佐藤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睡袍,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澡。

    “课长,内阁官房来人了。”

    佐藤的手顿了一下。“什么事?”

    “官房长官要见我。”

    佐藤盯着他,盯了很久。“进来。”

    陈默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佐藤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面对面,隔着一张桌子。屋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陈桑,”佐藤开口了,声音很低,“你知道官房长官为什么要见你吗?”

    “不知道。”

    “因为他要看看你。”佐藤的目光很深,“看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用。”

    陈默没说话。

    “陆军省用你,海军省用你,都是把你当工具。”佐藤的声音更低了,“可内阁不一样。内阁用你,是要把你当棋子。”

    陈默看着他。“棋子?”

    “对。”佐藤站起来,走到窗前,“陆军和海军,都是内阁下面的部门。可他们不听内阁的话。内阁想管他们,管不了。所以内阁需要自己的眼线,自己的人。”他转过身,“你就是他们看中的人。”

    陈默的心跳快了一拍。他想起老许的话——“到了东京,你是孤军。”现在,这孤军被卷进了日本最高层的权力游戏里。

    “课长,我该怎么做?”

    佐藤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他顿了顿,“你说什么,他们都会有自己的解读。”

    晚上七点,福田准时来了。车是黑色的,很大,里面铺着绒布地毯,座椅是真皮的。陈默坐在后座,看着窗外。东京的夜晚,比沪上安静。街上行人很少,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居酒屋还亮着灯,透出昏黄的光。车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一栋灰色的楼前面。门口没有牌子,只有一个编号。两个穿黑西装的站在门口,目光警惕。

    福田领着陈默走进去。走廊很窄,灯很暗,墙上什么都没有。上了三楼,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间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六十来岁,瘦,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看文件。

    “长官,陈桑来了。”

    那人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着陈默。那双眼睛,不像陆军大臣那样凌厉,不像海军大将那样深沉,也不像山本将军那样精明。那双眼睛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可陈默知道,死水下面,往往藏着最深的东西。

    “陈桑,坐。”

    陈默在他对面坐下。福田退出去,关上门。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官房长官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陈桑,你的报告,我看了。”

    “多谢长官。”

    “写得很好。”他顿了顿,“好到——不像一个中国人写的。”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长官,数据不分国界。”

    官房长官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笑了。“数据不分国界。这句话说得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一眼。“你在报告里说,日本的经济还能撑两年。”

    “是。”

    “可陆军省的人说,能撑三年。海军省的人说,能撑一年。”他抬起头,“你觉得,谁是对的?”

    陈默想了想。“都对,也都不对。”

    “怎么说?”

    “陆军省的数据,只算了本土的储备。海军省的数据,只算了南洋的供应。”他顿了顿,“把两个数据合在一起,就是两年。”

    官房长官盯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欣赏,不是认可,是——审视。一种更深、更冷的审视。

    “陈桑,你觉得日本能打赢这场战争吗?”

    这个问题,比之前所有的都刁钻。说能赢,是撒谎。说不能赢,是找死。陈默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两秒。

    “长官,我是做经济分析的,不是做战略预测的。”他顿了顿,“从经济角度看,战争拖得越久,对日本越不利。”

    官房长官盯着他,盯了很久。“所以你觉得,日本应该尽快结束战争?”

    “长官,这是您说的。我没说。”

    官房长官盯着他,忽然笑了。“陈桑,你很聪明。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陈默。“行了,今天就到这儿。福田会送你回去。”

    陈默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出那栋灰色的楼,上了车。福田坐在副驾驶上,没说话。陈默看着窗外,看着那些灰白色的楼房,那些光秃秃的银杏树,那些匆匆走过的行人。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缕头发。软的,凉的。

    “雪宁,”他轻轻说了一句话,“内阁也来了。”

    没人回答。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着他后背。凉凉的。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官房长官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那些问题,那些试探。他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回到会所,佐藤还在等他。看见他进来,放下报纸。

    “怎么样?”

    “问了很多问题。”陈默在他对面坐下,“该答的都答了。”

    佐藤盯着他。“他问你什么了?”

    陈默看着他。“他问我,日本能不能打赢。”

    佐藤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是做经济分析的,不是做战略预测的。”

    佐藤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笑了。“陈桑,你是我见过最能忍的人。”

    陈默没说话。

    “可你要记住一件事。”佐藤的声音很低,“内阁的人,比陆军和海军都难对付。他们不跟你讲道理,他们跟你讲——”他顿了顿,“政治。”

    陈默看着他。“课长,我知道。”

    佐藤点点头,站起来。“早点休息。”

    他走了。陈默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他站起来,上了楼,关上门。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东京。月亮又圆了,很亮。照着那些灰白色的屋顶,照着那些光秃秃的树枝,照着他。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缕头发。

    “雪宁,”他轻轻说了一句话,“他们问我,日本能不能打赢。”

    没人回答。只有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着他后背。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是官房长官那双眼睛,那些问题,那些试探。他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