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在这里豁然开朗，形成一个椭圆形的盆地。
盆地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暗红色岩石，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了无数年。
而岩石之上，一个身穿暗青色长袍的老者正盘膝坐在那里，双眼紧闭，面容枯瘦，周身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气息。
八岐大蛇，这就是八岐大蛇的真身。
林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老者。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和那个分身战斗的画面——八颗蛇头、毁天灭地的力量、开天境的压迫感。
而现在，真正的八岐大蛇就坐在他面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虚弱的老人。
但林枫不会蠢到以为他真的虚弱。
那具枯瘦的身体里，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就在林枫观察八岐大蛇的同时，那个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竖瞳，中间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竖线。
那双眼睛看向林枫的时候，林枫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底部升起，直冲天灵盖。
然后，八岐大蛇的目光从林枫身上移开，落在了林无涯身上。
他的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那张枯瘦的脸上，表情变化得很慢，像是生锈的机械在运转。
“哎……林无涯，你果然没死，找到了我的真身，”
八岐大蛇叹了一口气，其实在他们踏入到死亡谷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了。
林无涯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着圣星令，令牌上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一颗在跳动的心脏。
八岐大蛇缓缓站起身，暗青色的长袍垂落到地面。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让空气变得更加凝重。
林枫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座大山，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多久的岁月了，为什么就追着我不放呢……”
八岐大蛇竖瞳中光芒闪烁，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为什么追着你不放，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林无涯淡淡开口。
“假死真的是难为你了，几十年，连自己的老婆儿子都不认。”
八岐大蛇冷冷的看着林无涯。
“老夫藏在这里，是因为天道压制……你呢？你一个地仙，何必像老鼠一样躲躲藏藏？”
父亲的修为也是地仙境！
这一刻林枫知道了自己父亲的境界。
林无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抬起手中的圣星令，令牌上的光芒骤然变亮，将整座死亡谷照得如同白昼。
“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八岐大蛇的竖瞳微微眯起，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盯着那块圣星令，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像是蛇在吐信。
“圣星令……”
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忌惮。
“你拿这个东西来，是想杀我？”
“那要看你的选择。”
林无涯的语气依然平静。
“选择？”
八岐大蛇冷笑一声。
“你有什么资格给我选择？”
林无涯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八岐，你在这死亡谷中屠杀万千生灵，吸收他们的怨气与精血，几百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冷。
“你在等，等力量足够强大，然后吞噬整颗圣星上的所有生灵。”
“到那时，你便有了对抗天道的资本，便可以在这片星域中肆无忌惮地寻找圣星本源。”
八岐大蛇的脸色变了，他的竖瞳猛地放大，然后又迅速收缩，表情变得阴鸷无比。
“林无涯……”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林无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在死亡谷藏了这么久，杀了多少人，吞了多少魂，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以为你是在温养什么宝物，其实你只是在喂养你自己的贪欲。”
“你想吞掉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命，用亿万生灵的血肉，把你推上更高的境界，然后你再去寻找圣星本源。”
他抬起手中的圣星令，令牌上的光芒明灭不定。
“可惜，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八岐大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林无涯，竖瞳中的光芒闪烁不定。
“你知道圣星本源在哪里？”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贪婪。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林无涯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一种霸道到了极点的自信。
“父亲知道圣星本源的下落？”
林枫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八岐大蛇沉默了，他的竖瞳在林无涯和林枫之间来回移动，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
他在权衡，在计算，在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做。
林枫站在父亲身后，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林无涯……我坐在这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我吞了十万八千条命，用他们的怨气滋养我的力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吞掉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灵。”
“到那时，天道压制对我再无作用，我便可以踏遍这片星域的每一个角落，把圣星本源找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就差一点，我的力量就足够了，吞了人皇传承，得到人皇剑，成为新的人皇，那样一来，天道就不会再压制我，两种方案，任何一种只要我能够成功，我就成了。”
“到时候，什么天道压制，什么圣星令，都困不住我。”
八岐大蛇抬起头，竖瞳死死地盯着林无涯。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你来了，你杀死了我的分身，找到了我真身藏匿之处……”
“你在算计，我也在算计，最终还是被你算计到了。”
林无涯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如果让你得逞，这颗星球上的亿万生命，都会成为你的养料，这片星域的天道会彻底崩溃。”
“到时候，不只是你，所有的域外势力都会涌入这片星域，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八岐大蛇没有说话。
“你知道。”
林无涯又说了一遍，声音加重了几分。
“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不在乎，你只在乎自己能不能突破，能不能找到圣星本源，能不能离开。”
至于这片星域上的生灵，至于这颗星球上的亿万生命，在你眼里，不过是蝼蚁。”
八岐大蛇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那个阴森的笑容。
“你难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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