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我在世界黑名单 > 第322章 ‘第二个世界\’:魔法
    我在密林里走了多久?一个小时?或者三天?时间感已经模糊了。饥饿和疲惫像是两条忠实的猎犬,死死咬住我的脚跟,但我不敢停。我不知道那个叫萧辰的“天命之子”死了没有,更不知道这个世界该死的意志,会从哪个角落里给我变出一个陨石来。我只是走,像一具被设定了前行程序的行尸走肉。

    那把名为“裂天”的古剑被我用藤蔓绑在背后,像个不伦不类的登山客。它很沉,金属的冰冷感隔着粗布衣服,持续不断地提醒我,我正身处一个多么荒诞的境地。我是一个应该在格子间里对着代码发呆的程序员,不是什么见鬼的魔王。可现在,我唯一的“实验器材”,就是这把剑。

    用生物电模拟内力,用计算力解析符文……这些疯狂的想法在我脑子里盘旋,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可行吗?不知道。但我必须做点什么。那种被一个高高在上的“导师”随意评判,像一件商品一样打上“缺乏艺术感”标签的屈辱,比任何刀剑都更伤人。

    突然,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不是缓慢的变化,而是像老旧电视信号中断时的那种爆闪。松树的轮廓在抽搐,林间的斑驳光影碎裂成无数马赛克色块,我脚下坚实的土地变得像果冻一样晃动。我闻到了一股……服务器机房过热时,塑料和臭氧混合的独特气味。

    我停下脚步,握紧了拳头。来了吗?世界意志的反击?修改物理常数?是打算让我脚下的引力突然消失,还是让我呼吸的空气变成剧毒的氯气?

    不。比那更直接,也更……粗暴。

    整个世界,像一张被用力搓揉的纸,在我眼前皱缩、褪色、崩解。声音消失了,光线消失了,连我自己的身体感都消失了。我陷入了一片纯粹的、绝对的虚无。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我的意识,像一点被遗忘在黑暗里的微弱烛火,独自存在着。

    然后,那块熟悉的、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再一次,毫无征兆地在我“眼前”展开。它带着一种冷酷而高效的美感,仿佛在宣告一个既定事实。

    【剧情世界‘玄-734’任务结算】

    【实习生编号:0713号】

    【任务:剧情介入与颠覆】

    【任务完成度:81%(主要剧情人物‘萧辰’已被偏离主线,世界线收束力正在进行强行修正)】

    【颠覆手段评估:】

    【创意性:S(以低武世界未有之‘电磁学’概念击溃核心人物,构思新颖)】

    【资源利用:S(就地取材,以人体生物电及金属矿物达成颠覆,效率极高)】

    【剧情风味破坏度:S+(‘侠’之风骨、‘武’之韵味被彻底消解,世界核心体验崩塌)】

    【艺术性:E- (极度粗暴,毫无美感,如同用炸药摧毁一盘精妙的棋局。观察员体验极差。)】

    【综合评定:d-】

    【导师·墨 留言:】

    【“看来你没有理解我的话。或者,你理解了,但选择了最幼稚的叛逆。用科学解析玄幻?想法不错,但你只是把‘剑’换成了‘实验器材’,骨子里还是那种工程师式的、枯燥的‘解决问题’思维。艺术不是解决问题,是创造问题,是提出一个更美的、更令人心碎的表达。你离那一步还很远。现在,我将拿走你的‘剑’,再给你一副新的‘镣铐’。去下一个世界,学会戴着镣铐跳舞吧。别再让我失望,0713号。我对你的耐心,和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一样,是有限的。”】

    E-。

    我看着那个刺眼的字母,居然笑了。从d-到E-,这也算是一种“进步”吧。一种向着深渊的、决绝的进步。

    拿走我的“剑”,给我一副“镣铐”。

    这话说得真好听。说得好像他是什么循循善诱的艺术导师,而不是一个把我扔进绞肉机里,还嫌我死得不够漂亮的混蛋。

    面板闪烁了一下,浮现出新的字样。

    【新任务世界正在载入……】

    【世界编号:魔-219】

    【世界类型:中魔奇幻(剑与魔法)】

    【任务:存活,并以‘艺术性’的方式,成为此世界‘魔法’概念的终极定义者。】

    【角色身份生成中……】

    【背景:银光城孤儿,父母死于一次魔法实验事故。】

    【姓名:凯兰(caelan)】

    【角色特性植入:‘魔力绝缘体’(被动)】

    【特性描述:你的身体构造特殊,无法储存、引导、感应任何形式的‘魔力’。任何以你为直接目标的指向性魔法,其能量结构将在接触你身体的瞬间被惰化、驱散。你既无法学习魔法,也几乎免疫魔法。你是魔法的宠儿,也是魔法的弃儿。】

    【世界投放开始。祝你好运,戴着镣铐的舞者。】

    文字消失的瞬间,我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炮筒。难以言喻的加速度和撕裂感攫住了我的意识。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声音、情感碎片像洪流一样冲刷着我,那是一个世界的“历史”,一个名叫凯兰的孤儿的短暂一生。父母模糊的脸,实验室里刺目的光,爆炸的轰鸣,孤儿院里冰冷的黑面包,以及……周围人怜悯又鄙夷的眼神。

    当一切稳定下来时,我正坐在一张坚硬的木凳上。鼻腔里充斥着一股复杂的味道——尘土、汗水、某种香料燃烧后的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臭氧的清新腥气。

    我花了整整三秒钟,才重新夺回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凯兰。我现在是凯兰了。

    我动了动手指,很纤细,指甲缝里有些洗不干净的污垢。这双手比我原来的要小一号。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个宽阔得有些夸张的大厅,穹顶高耸,阳光透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投射下来,在粗糙的石砖地面上染出斑斓的光块。大厅里挤满了人,至少有几百个,大部分都是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从华贵的丝绸短袍到我身上这种粗麻布的旧衣服,泾渭分明。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大厅前方的一个高台。高台上,几个穿着深紫色长袍、表情严肃的中年人正襟危坐。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一颗足有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光滑如镜的水晶球。

    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男人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高声喊着名字。

    “下一个,莉娜·梵·海因斯!”

    一个穿着火红色短裙、扎着高马尾的女孩骄傲地昂起头,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走上高台。她将手轻轻放在那颗黑色水晶球上。

    下一秒,我以为自己眼花了。

    水晶球内部,那深邃的黑暗瞬间被点亮。一团、两团、三团……足足七团拳头大小的、属性各异的光芒在球体内亮起!赤色的如火焰般跳动,蔚蓝的如水波般流转,翠绿的散发着生命的气息,土黄的厚重,银白的锐利……它们像一群被唤醒的精灵,在水晶球里欢快地追逐嬉戏。

    “七系元素亲和!天哪!”

    “海因斯家族的血脉果然名不虚传!”

    “精神力强度……看那光芒的亮度,至少是‘优等’!”

    台下的惊叹声此起彼伏。我身边的几个少年甚至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看到神迹。高台上的紫袍人们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其中一人在羊皮纸上迅速记录着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大脑却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魔法。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内力”,这个世界的“符文”。

    那颗水晶球,是一个检测装置。它能将某种不可见的“亲和度”和“精神力强度”可视化。那七种颜色的光,代表了七种不同的“元素”。它们是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基础分类。

    那么,运作原理是什么?

    是人体能发出某种特定的生物波,与环境中的自由能量粒子产生共鸣吗?水晶球的作用是放大这种共鸣效应?“精神力”是控制共鸣范围和强度的关键?是脑电波的某种特定频段吗?

    我完全感觉不到。在我的感知里,那个女孩只是把手放了上去,然后水晶球自己亮了,像个提前设置好程序的LEd灯。我的身体,这个“魔力绝缘体”,像一堵厚实的铅墙,将所有那些神秘的、不可见的能量波动都屏蔽在外。

    我看不到后台代码,只能看到前端的炫酷特效。这让我烦躁,又让我……兴奋。

    “干得不错,莉娜小姐。”台上的紫袍人温和地说,“你可以去右边的‘元素认知区’等待了。”

    “下一个,巴德·石拳!”

    一个身材壮硕得像头小牛犊的男孩走上去,紧张地搓了搓手,然后猛地按在水晶球上。这一次,只有一团土黄色的光芒亮起,但那光芒极其耀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整个水晶球都仿佛跟着嗡嗡作响。

    “单一土元素超等亲和!精神力强度,优上!又一个天才!”

    “下一个,菲欧娜!”

    一个瘦弱的女孩,亮起了两团微弱的青色和白色光芒,被评定为“双系风、光亲和,精神力中下”,然后一脸沮丧地被引到了左边的“基础冥想区”。

    我明白了。这里是某个魔法学院的招生现场。一场决定命运的考试。

    而我,凯兰,一个孤儿,也坐在这里。为什么?

    我闭上眼,迅速搜索着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碎片。孤儿院的院长,一个还算善良的老妇人,用攒了很久的钱,为院里几个“有可能”的孩子,都买了一张参加“银光皇家魔法学院”初试的资格券。她说,这是他们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凯兰,当然也想改变命运。

    他听说过无数关于魔法师的传说。他们高高在上,受人尊敬,能点石成金,能呼风唤雨。他也无数次幻想过,自己拥有强大的魔法天赋,让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可怜的孩子。他不知道,他的身体,从出生起就被打上了“无效”的标签。

    “下一个……凯兰!”

    那个灰衣男人的声音终于叫到了我。大厅里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没有人认识这个名字,没有人关心一个穿着破旧麻衣的孤儿。

    我站起身,走向高台。每一步,都感觉像踩在棉花上。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强烈的剥离感。我不是凯兰,但我必须扮演他。我不是来参加考试的,我是来收集数据的。

    我走上高台,站在那颗巨大的黑色水晶球前。它像一只沉默的、能洞察灵魂的眼睛。

    “把手放上去。”一个紫袍人头也不抬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显然,前面几个平民孩子糟糕的测试结果,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

    我深吸一口气,闻到的依旧是那股复杂的味道。我伸出手,这只属于凯兰的、瘦弱的手,缓缓地按在了冰冷光滑的球体表面。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水晶球依旧是那片死寂的、深邃的黑色,像一块拒绝反光的黑曜石。别说七彩的光芒,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它冷得像一块冰。

    台下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坏了吗?”

    “不可能,海因斯小姐刚刚还测试过。”

    “那就是……毫无反应?一点亲和度都没有?”

    坐在中央的那个紫袍主考官终于抬起了头,他皱着眉,眼神里带着审视和疑惑。他示意我把手拿开,然后自己将手掌贴了上去。

    嗡!

    一瞬间,水晶球内部亮起了璀璨的紫色光芒,深邃而神秘,如同星云在其中缓缓旋转。他只接触了一秒就立刻收回了手,水晶球也随之暗淡下来。

    “仪器没有问题。”他断言道,然后像看一件垃圾一样看着我,“孩子,你没有任何魔法天赋。一点都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嘲笑声,终于像压抑不住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废物!居然真的有完全没有天赋的人!”

    “浪费大家的时间,这种人怎么有资格进来的?”

    “快滚下去吧,穷酸的泥巴种!”

    莉娜·梵·海因斯,那个红裙少女,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巴德·石拳则毫不掩饰地对我比了个中指。

    这就是凯兰将要面对的,也是他已经习惯了的。但我不是凯兰。

    我没有感到羞耻或愤怒。一点都没有。

    我的大脑,在这一片嘈杂的、充满了恶意的声浪中,异常地冷静。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才手掌与水晶球接触的那一刻,所收集到的、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信息上。

    在我的手掌接触水晶球时,我用指尖的触觉神经,感知到了它表面温度的微弱变化。大约下降了0.03摄氏度。非常轻微,但确实发生了。

    当那个紫袍主考官接触时,我用我的眼睛——这双属于物理学博士的眼睛,捕捉到了他手掌周围空气折射率的瞬间异常。那意味着有能量在聚集,导致空气密度发生了不均匀的改变。

    而我的特性是“魔力绝缘体”。

    “任何以你为直接目标的指向性魔法,其能量结构将在接触你身体的瞬间被惰化、驱散。”

    那么,可以提出一个假设:

    所谓的“魔法亲和度测试”,本质上是人体作为一个“源”,向水晶球这个“接收器”发射某种能量波。而我的身体,这个“绝缘体”,非但不能发射,反而会像一个黑洞,或者说一个“接地线”,瞬间吸收并中和掉周围极小范围内的游离魔法能量。所以,水晶球的表面温度才会微降。它自身的能量被我“窃取”并“短路”了。

    多么……美妙的设定。

    导师·墨,你想给我一副“镣铐”?

    你错了。

    你给我的,是一间完美的、绝对无菌的实验室。你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对照组”。

    我无法凭“感觉”去理解魔法,所以我只能,也必须,用最纯粹的、最冰冷的理性,去观察、去测量、去解剖它。

    这个世界的人用意念和天赋去施法,而我,将用公式和定律去重现它,超越它。

    他们用魔法点亮一盏灯,我要分析出光子跃迁的能级和咒语声波的共振频率。他们用魔法召唤一道闪电,我要计算出空气电离所需的电压和电荷量,然后用摩擦生电和法拉第笼,给他们来一场盛大的、覆盖全城的电磁风暴。

    “下一个!”灰衣人已经不耐烦地在驱赶我了。

    我转过身,在一片哄堂大笑中走下高台。我的脊背挺得很直。我能感觉到那些嘲弄、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在我身上,但它们无法穿透我内心的那层“绝缘体”。

    那些声音很遥远,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我穿过人群,走向大门。每一个人都在为我让路,仿佛怕沾染上我这个“废物”的晦气。

    我不在乎。

    我被“银光皇家魔法学院”拒之门外。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我不是来上学的。我是来……开课的。

    走出大门,刺眼的阳光让我眯起了眼睛。街道上人来人往,远处有穿着铠甲的卫兵,他们的长剑上闪烁着附魔的微光。一个街头艺人挥了挥手,几只由光芒构成的蝴蝶便绕着他翩翩起舞,引来孩子们的阵阵欢呼。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被魔法浸透了的世界。

    它很美,很生动,充满了“导师”所说的那种“风味”和“艺术感”。

    而我,高川,实习生0713号,这个世界的凯兰,一个“魔力绝缘体”的废物……

    我将成为它最彻底的解构者,和最疯狂的重建者。

    我低头看着我这双空空如也、“毫无天赋”的手,然后缓缓握成了拳头。我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但我知道,真正的力量,从来都不是靠“感觉”的。

    “导师,”我在心里默念道,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充满期待的微笑,“舞蹈,现在开始。”

    “希望你喜欢……重金属和工业噪音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