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他从二次元而来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只剩下他
    “快别废话,这里还没有你们说话的份,快去把你们奶奶请出来。”江清海不耐烦地催促道。

    “怎么?你们说没有,就没有吗?我还没死呢!江家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一声凛冽的老者呵斥声,将整个灵堂里的杂音都压盖了过去。

    许秋英杵着拐杖,由刘妈搀扶着从灵堂侧厅缓缓走了出来,步履蹒跚,却格外有力。

    众人都下意识地没有讲话,江毓璐更是有所错愕。

    “妈,您这是什么意思?如今爸已经离世了,公司和所有江家不动产,应该全权由我们掌管了,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么?”江清海语气明显不悦了起来。

    江言搬了一个椅子,让许秋英坐到了椅子上。

    许秋英低下头从自己一直拎着的文件袋子里找出了一份文件,缓缓道:“在你父亲,没有意识的前一个晚上,他已经将遗书写好了,财产分配也在里头写的一清二楚。”

    江毓璐不由看了看那个被大红色毯子铺盖住的冰棺,心中的酸涩。

    原来爷爷……什么都考虑到了……

    江豪万分意外地从她手上夺过文件,眼睛瞪得很大,稍显混浊的眸中含着惊愕之意,“怎么会……怎么还会有遗书……”

    许秋英早已把遗书的内容背的滚瓜烂熟了,她倦倦倚在椅子上,垂着脑袋,毫无所谓到,“老爷说了,国内的所有公司决定权和不动产产权,全部归江朔和江毓璐所有,既然江言如今代替的是江朔的位子,那么就是由江言,来接受这些产权和决定权……”

    后头的念经声,在不知不觉之中,变得很小很小,小到人们的大脑,都自动忽略了这个声音。

    许秋英见众人没有说话,便继续道:“所以国外部分,依旧是你们来掌控,你们就死了这条……想要兼顾国内外的心吧。”

    她的话一锤定音,将他们的心敲得死死的。

    江豪仇视着自己的儿子,又撇了撇一旁的江毓璐,“所以一切都安排好了是么?”

    许秋英没有看到,淡淡一笑,“你们那,早就被老爷子看得透透的了,把江家交到你们的手里,那不就是各自分散,江家日后,就会变成一盘散沙。”

    江清海没有说话,反而是江豪,情绪异常地激动,“那难道,把国内商圈的所有决定权,交给一个女子,还有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江家,就会有未来吗?”

    许秋英冷冷地撇了撇他,语气逐渐凄厉,“老爷子的话,你是听也要听,不听也要听!我这个老太婆还没死呢!”

    江清海眼瞧着后方已经陆陆续续到达的宾客好友,连忙拉了拉激动得有些理智不清的江豪,“好了,既然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能再说什么……”

    江豪脾气上来哪里还管得了这些,他直接一把推开了劝阻的江清海,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就因为老爷子的一份遗书,你便就此罢休了?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懦弱?”

    江言依旧为父着想,向前头正在朝他们走来的宾客大声地打了个招呼。“叔叔!好久不见!”

    江豪这才意识到,后面的人已经开始渐渐增加了起来。

    许秋英咳嗽了几声,将自己的声量降低道:“你们要是还嫌江家现在不够丢人的话,就尽管继续闹,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江豪微微将身子侧了过去,随意地走到了遗像旁边,抽出了三柱香,点燃,然后随随便便地就往香坛里一插,不再说话。

    江清海盯着今天态度反常的江毓璐看着。

    平日里,她话是最多的,今天怎么,一言不发?

    她自然知道自己被父亲一直盯着瞧,不过她也没有多在意,反而向林金烽的怀中靠了靠,与林金烽小声地谈着天。

    也罢。

    江清海收回目光,也径直走到香坛前面烧香。

    “江毓璐,你和我过来,我有话和你说。”许秋英先是招呼了江言去将轮椅推了过来,之后又让江毓璐跟着她独自谈话。

    这一系列动作下来,江家二兄弟是彻底死了心,他们面如土灰地坐在一旁的毯子上,神情哀伤凝重。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老的去世,对二人打击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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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厅堂后头的咖啡厅内,早就为他们预留好了一个包厢。

    江毓璐一路无言地跟着她的轮椅向前走着,心中竟然平静极了。

    奶奶似乎变了,又似乎没什么变化。

    她依旧是那么重男轻女……

    只是,她爱爷爷……

    所以爷爷的意愿,到最后,都会变成她的意愿吧……

    “别看我平时针对你,针对的过分,毓璐你要明白,江氏集团掌权人的位子,不是那么好当的。”她手动停下了轮椅,沧桑的面色之上多了几分凝重。

    “是,我知道。”她点了点头,异常乖巧。

    许秋英叹了一口气,缓缓道:“所以你要明白,当日你和江朔相互算计的时候,我有多么痛心。”

    “奶奶,是江……”江毓璐欲要争辩什么,却被她打断了。

    “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如今,江言算是个听话的孩子,我想……”她拉了拉江言的手,“你要明白,你最终都是要嫁人的,江氏不能全权托付在你手中,可是江言可以开枝散叶,可以用血脉把江家的企业再一次稳固在商界之上……而那两个逆子……”

    “其实父亲他们,也只是想要回国而已……”

    许秋英摇了摇头,“你不明白,在你爷爷还能管事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多次拿着江家的门面,去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丝毫不顾江家名声,只图私利,所以你爷爷至死,都没有承认他们二位是江家的继承人……”

    说到着,她有些哽咽,“璐璐啊……你知道你爷爷当初一直在我耳边惋惜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什么?”

    “他常常说,你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江家的未来的路,便会少去很多的坎坷……”许秋英感叹着,“当初的江朔,也是让老爷子头疼得很……不说这些了……”

    “奶奶……”

    “我只希望,以后,江氏集团国内所有的事宜,你都以江言为主,可以么?”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温和地与她说话。

    她这才看明白,奶奶要的……

    不过就是爷爷口中的江家统一而已……

    自己若是男儿身……

    罢了……

    江毓璐点了点头,“我会的,我以后,会好好扶持江言,让他坐稳江氏董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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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的时候,一层浓厚的雾盖满了大山,到了早晨,林间的绿被雾罩成了淡绿,朦朦胧胧,飘飘渺渺,团团大雾在山顶的火葬场之上,留下一层潮潮湿湿的水气。

    出殡的日子终究是到了。

    他们坐上车,一面躲避着媒体的跟踪和抓拍,一面准时赶到了火葬场。

    奶奶没有来。

    她说,她不想看到爷爷的身体被推入火坑的那一幕。

    她怕她承受不住。

    爸爸和伯伯也没有来。

    他们不甘心地出国了。

    所以今天,来火葬场的只有她和江言,以及林金烽。

    等待厅里,十来口冰棺整齐排列,家人站在一旁,有的人轻轻抽泣,有的则大声哭闹,而大部分人都像江毓璐那样沉默不语,冰棺进进出出,进来的补上出去的位置,出去的等待火化的结果。

    江毓璐这几天来,除了在医院那天,唯有这一天,她是再一次看清了爷爷最后的遗容。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

    这么多天被琐事覆盖住的哀伤,在这一刻,瞬间又冲破了最后的防线,暴露了出来……

    可她依旧在极力抑制,不言不语,一动不动。

    很快,呼号叫到了他们,江毓璐一怔,似乎并没有听到,“到我们了,是吗?”

    林金烽感觉她有些不对劲,“嗯,是…是我们。”

    江毓璐虽然点了点头,但仍然停在原地,没有要推走冰棺的意思。

    “怎么了?”他多问了一句。

    “没什么”她又归于平静。

    说罢,江毓璐便推着冰棺走了进去。

    三个工作人员已在门口等着,“江泊是吧?”工作人员看了序号单,问着。

    “对”林金烽见她没有回应,替她回答。

    “行,这个给我们,你们去前头等着。”工作人员正想推走冰棺,江毓璐却死死握住冰棺侧边的把手不放。

    “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人都有生老病死,请理解我们的工作。”

    江毓璐低着头,依旧不为所动。

    林金烽搂住了她的肩膀,“乖,听话,不要让别人为难,你爷爷也不希望你这样”。

    说着他把江毓璐抓在冰棺上的手强行掰开,工作人员见势将冰棺推走。

    她有些恍惚,脚下瞬间没了力气,跪在地上,眼泪没有控制住,她急忙用手捂住嘴想堵住哭声,但她越想压制,她鼻子的哭泣声越来越大,她的哭简直是肝肠寸断的哭,上气不接下气的哭。

    林金烽半跪在她跟前,环抱着她,轻拍着她那颤抖不止的脊背,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狠狠地揪着他的心,痛的呼吸困难。

    “你爷爷可不希望你这样子。”他把下巴顶在她头顶,将她整个人环入怀中,安慰着。

    陆陆续续的人进来,陆陆续续的人出去,她仍跪在原地小声地抽泣着,抽抽噎噎,没有半点言语。

    “你在这安慰姐姐吧,我自己一个人去领骨灰盒。”江言叹了声气,见广播催促个不停,便只好只身前往。

    林金烽将她从地板上横抱在了怀里,没有说话。

    她的眼泪流干了,才微乳地从嘴里吐出了几个字,“最爱我的人……终究还是走了。”

    “傻瓜,我以后,会加倍爱你……把你爷爷的那一份……加倍爱在你身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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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毓璐站在墓地旁,看着石碑,嘴中不知为何发涩,忽而感到额头冰凉,她微微抬头,小雨哒哒地打在脸上,越发生疼,越发冰寒,下雨的天气永远和夜晚一样,到处好像空瓶子似的,随时被吹着,随时发着响。

    林金烽撑着黑伞缓缓走到她背后,为她遮下了下一次雨点的打击,为她挡去了嗖嗖而过的寒风。

    “我买了便当三明治,你看着想吃哪个?”他高她一个头多,却弯了弯身子,在她耳边柔柔道。

    “回去再说吧。”她背对着他,低下了头,头发散乱,两眼通红,麻木已经将所有的困倦悲伤的情感都遮盖住了,“你说爷爷他喜欢住在这里吗?”

    “这里是大山之顶,山后是大海,山头又在东头,太阳最先升起的地方,你爷爷一定会喜欢的。”

    “那便是最好……”她轻笑了一下,闭了双眼,泪顺而滑下。

    朝来不知疲倦的雨,只是落,只是落,把人人都落得有点疲倦而厌烦了,雨还是不知疲倦,只是落,只是落......

    待林金烽将车开至江宅的时候,她已经浑浑地坐在副驾驶上睡了过去,沉稳而有节奏的呼吸声,是整个车间内唯一的声音。

    林金烽皱着眉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后头的江言正要说些什么,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用眼神示意他下车。

    江言点了点头,蹑手蹑脚地开了车门下车。

    他回了神,转过头,继续启动车子,朝家开了过去。

    等江毓璐醒来已是傍晚了,日头沉到了河山下去,不见日头本体后天空就剩下一些朱红色的霞。

    “什么时间了?”

    “家门口,我见你睡着了,就没舍得叫醒你。”他将为她盖上的毯子又往上扯了一扯,“要不要咱们去吃些东西再回家?”

    “没胃口回去吧。”她叹着气,准备打开车门。

    “海风大了,你等等。”林金烽重新启动了车子,将车开到了离家只有五十米的距离,“现在下车吧。”

    “嗯。”她轻轻应答了一声,走下了车。

    天色暗淡,旁边的灯光骤然亮起,繁灯依次闪烁,林金烽通过挡风玻璃愣愣地看她,她缓缓站在家门口,暖黄色的光晕轻打在她单薄的肩膀上,看着总算是没有那么孤单,但那斜长萧索的孤影又令人心中隐隐作痛……

    从何时开始……她的身边,只剩下他能依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