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雨书城 > 都市小说 > 靠天赐的废物体质干遍全职业 > 第333章 从头再来
    信息洪流没有停止,只是从狂暴的瀑布变成了绵密的针雨。

    每一根“针”都携带着一段碎片——某条街道此刻的人流密度,某栋建筑三小时前的温度变化,某个陌生人潜意识里一闪而过的念头。

    太多了。

    多到徐舜哲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强行塞进整个海洋的玻璃瓶,每一寸内壁都在承受着濒临破碎的压力。

    但他必须承受。

    这是他选择的代价。

    额头伤口传来的钝痛忽然变得尖锐——是能力在自发作用,“知晓”到了伤口深处正在发生的感染风险。

    白细胞与细菌的交战,组织液的渗出,毛细血管的破裂与再生......所有这些微观层面的细节,都以近乎残忍的清晰度投射进他的感知。

    徐舜哲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按住额角。

    指甲陷进皮肉里,新的血渗出来,混合着旧的血痂。

    “停下......”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命令。

    不是对伤口,是对那份刚掠夺来的能力。

    命令生效了。

    信息的洪流骤然减缓,从针雨变成了毛毛细雨。

    虽然依然存在,但至少不再致命。

    徐舜哲喘着粗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成功了。

    在没有任何指导、没有任何经验的情况下,纯粹靠着意志力,强行驯服了这份本该属于慕云醒的天赋。

    但这只是开始。

    徐舜哲缓缓抬起头,左眼里的金色光晕逐渐稳定下来。

    他看向巷子深处——那里堆着几个破烂的纸箱,一只野猫正从箱后探出头,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收缩成细线。

    在“知晓”的视角里,野猫不再只是野猫。

    他能看见它皮毛下肌肉的纹理,能看见它胃里尚未消化的半条鱼骨,能看见它左前爪一道陈年的旧伤,甚至能看见它此刻的警惕源于三小时前差点被醉汉踢中的记忆。

    太多信息了。

    徐舜哲闭上眼,再次尝试调整。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看见”一切,而是将感知聚焦在某个具体的“问题”上。

    ——徐顺哲在哪?

    问题形成的瞬间,能力开始运转。

    “知晓”权能开始运转。

    视野里浮现出细密的金色丝线——不是真实存在,是信息层面的“关联”。

    无数线条从徐舜哲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远处的人、事、物。

    有些线粗壮明亮,代表强烈的因果;有些线纤细黯淡,几乎随时会断。

    他找到属于徐顺哲的那一根。

    线很暗,几乎看不见,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但在线的另一端,还有微弱的脉动。

    还活着。

    徐舜哲顺着那根线“看”过去。

    信息碎片涌来:

    不是直接给出答案,是开始检索所有相关的“线索”。

    无数细碎的画面、声音、气息碎片从信息洪流中被剥离出来,在徐舜哲的意识里拼凑、重组:

    燃烧的焦土气息。

    暗红色能量浆液干涸后的刺鼻味道。

    骨骼碎裂的闷响。

    床上躺着一个人,左臂裹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面透出暗红色的光——那是暴怒权能残留的痕迹。

    出租屋。

    徐舜哲知道那地方。

    徐顺哲离开徐家后就在慕云清所赠的地方,像个真正的流浪狗,舔着伤口等待下一次厮杀。

    现在他回去了。

    被奥法斯之脐的“恢复如初”强行送回去,连同体内复苏的暴怒本源一起。

    徐舜哲收回视线。

    左眼刺痛,像被针扎。

    过度使用“知晓”的代价开始显现——太阳穴突突地跳,鼻腔里有铁锈味,视线边缘出现黑色的斑点。

    他知道了。

    他抹了把脸,血和汗混在一起。

    去吧。

    去见最后一个人。

    然后,该面对自己的命运了。

    天完全黑下来时,徐舜哲站在了出租屋楼下。

    徐舜哲走上三楼。

    脚步很轻,但每一级台阶都在呻吟。

    没有敲门。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门前三寸。

    意念沉入,触碰门的“信息”。

    门后有呼吸声。

    缓慢,沉重,带着伤者特有的滞涩。

    还有另一种声音——某种低沉的、近乎心跳的搏动,从卧室方向传来。

    暗红色的光透过门缝渗出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暴怒权能在苏醒。

    徐舜哲推开门。

    没锁。

    窗帘拉着,但没拉严实,外面霓虹灯的光从缝隙挤进来,把房间切成明暗两半。

    卧室门虚掩着。

    徐舜哲走过去,推开门。

    徐顺哲躺在床上。

    他闭着眼,赤裸的上身缠满绷带。

    绷带下面有暗红色的光在流动,像皮肤下埋着熔岩。

    左臂的位置空荡荡的——那截异化的肢体在奥法斯之脐彻底崩碎了,现在只剩下裹着绷带的断口。

    但变化正在发生。

    徐舜哲看见,徐顺哲胸口的位置,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是肌肉,不是血管,是更深的、属于暴怒本源的“根须”。

    那些根须从心脏位置蔓延出来,顺着脊椎向上爬,钻进肩膀,试图在断臂处重新“生长”出什么东西。

    暴怒权能拒绝失去载体。

    它在自救。

    徐舜哲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撕开殿堂大门、把银针从他胸口拔出来的人。

    徐顺哲的脸比记忆中更瘦,颧骨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嘴角有凝固的血痂。

    但即使在昏迷中,那眉头也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战斗。

    “......你还真是命硬。”徐舜哲轻声说。

    声音在狭窄的房间里回荡。

    床上的徐顺哲眼皮动了动。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迷茫,没有初醒的恍惚。

    只有一种近乎野兽的警惕,在看清徐舜哲脸的瞬间,警惕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惊讶,怀疑,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松动。

    “你......”徐顺哲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没死?”

    “暂时没有。”徐舜哲说。

    徐顺哲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刀子,试图剖开徐舜哲的脸,看到里面到底是谁——是那个占据他身体的银色怪物,还是真正的徐舜哲。

    “......银针拔了?”徐顺哲问。

    “拔了。”

    “所以现在是你?”

    “是我。”

    徐顺哲又看了他几秒,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容很难看,扯动了嘴角的伤口,血又渗出来。

    “行。”他说,撑着想坐起来,但左肩的断口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又摔回床上。

    徐舜哲没动,也没去扶。

    他只是看着,看着徐顺哲咬紧牙关,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床板,一点一点把自己拽起来。

    整个过程很慢,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肌肉的颤抖和骨骼的呻吟。

    但徐顺哲没吭一声,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最后,他靠在床头,大口喘气。

    “水。”他说。

    徐舜哲转身去客厅,从地上捡起一个还算干净的塑料瓶,拧开水龙头接满,走回来递过去。

    徐顺哲接过瓶子,仰头灌了几口。有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血,滴在绷带上。

    喝完了,他把瓶子扔到一边,抹了把嘴。

    “所以,”他说,眼睛盯着徐舜哲,“奥法斯之脐那破地方,最后怎么处理的?”

    “恢复如初。”徐舜哲说。

    “恢复?”徐顺哲挑眉,“什么意思?死的人活了?塌的楼立起来了?”

    “差不多。”徐舜哲顿了顿,“但有些东西恢复不了。”

    “比如?”

    “比如记忆。比如力量。比如……”他指了指徐顺哲胸口那些暗红的纹路,“你体内这玩意儿。”

    徐顺哲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

    绷带下面,那些暴怒权能的根须还在蠕动,像有生命般试图钻破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