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王妃手里握着一杯酒,抬起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他若能因此醒悟,也不枉我养他一场。”
毕竟多年母子之情,她还可以给裴曜个机会。
不一会儿虞之遥也回来了,默默的坐在了辰王妃身边,眼中已然没了刚才的愤怒,不甘和怨。
整个人平静了许多。
直到宴席结束虞之遥也不曾有什么动作,今日收获最多的就是袁云裳,无数赏赐,还被徐太后亲自下令扶正,再也不是什么妾。
袁夫人一整晚都激动不已,临别前对着袁云裳说:“云裳,从今日开始就在院子里好好休养,哪也不许去,一切以孩子为重。”
袁云裳点了点头。
辰王妃也连连保证:“我定会将云裳视作眼珠,直到她安全生产为止。”
有了辰王妃的保证,袁夫人松了口气。
另一边
虞知宁在宴会散了后,和两个相熟的夫人一道离开,在宫门口时再次遇见了裴曜和虞之遥。
虞之遥垂着头看上去情绪不高,一步步跟在了裴曜身边走的极慢,裴曜也没着急,特意放慢了脚步等着。
他不经意间抬眸时,和虞知宁四目相对。
“阿宁。”裴曜忽然喊。
虞知宁听了直皱眉:“世子请自重,还请唤我一声玄王妃。”
裴曜也不恼,更改了称呼:“遥儿说想和你亲近亲近,想将宸哥儿接入辰王府……”
话没说完虞知宁反倒是笑了,真不知这两人是怎么想的?
平日里她出门极少会带着宸哥儿,身边也是寸步不离的派人守着,又怎会送去辰王府?
“大姐姐,我……我自知是没机会生养了,想和宸哥儿亲近亲近。”虞之遥抬手去扶虞知宁,却被虞知宁避开。
“你和宸哥儿都不曾见过,哪来的感情?若喜欢孩子,我记得虞常来不是过继了个燕哥儿?倒不如接回府陪你一些日子。”虞知宁眼神里全是警告。
裴曜早知虞知宁会拒绝,本也没有打算她同意,因此也不恼,扶着虞之遥。
“大姐姐……”虞之遥面露委屈,一副被打击的样子。
虞知宁才懒得看虞之遥惺惺作态的样子,转身就上了马车,显然是被虞之遥给恶心到了。
她绝对是故意的!
“王妃,算算日子世子妃的脸快要撑不住了。”云清道。
虞知宁冷笑一声。
…
天色已黑
袁云裳迟迟没等来裴曜回来,她看了眼辰王妃,今日她宣布有孕时,裴曜明明是很高兴的。
怎会转头又去陪虞之遥了?
一个跛子,究竟有什么好的?
终于,外头丫鬟传话世子陪着世子妃回了西跨院,西跨院已经落锁了。
她一愣。
辰王妃也是越发的不解,按理,今日裴曜该来找她,顺势探望袁云裳才是,怎会陪着虞之遥?
“翠玉,今日虞之遥离开宴席后都做了什么?”辰王妃问。
翠玉心一慌:“回王妃,奴婢要去探望时被苏嬷嬷给拦下了,苏嬷嬷说外头刮风冷,让奴婢别着了凉过继给主子。”
因此,翠玉并未出门寻找。
等着裴曜回来后翠玉才跟着回来。
辰王妃听后眉心一拧,袁云裳立即追问:“母妃,可是哪里不妥?”
良久
辰王妃摇头,她猜不透裴曜的心思。
接连七八日裴曜都不曾来探望袁云裳,只是偶尔派人送来珍稀血燕,让袁云裳补一补身子。
没等来裴曜不说,虞之遥给裴曜纳了两个妾,都开了脸且已侍寝的消息传到了东跨院。
袁云裳脸上一跨:“母妃,世子这是何意?”
难道世子宁可去宠个妾,也不愿意来探望自己么?
“你腹中是嫡长子,谁也越不过你,要稳住。”辰王妃提醒她不能乱了分寸,境遇不同又何须跟两个妾计较?
袁云裳抿了抿唇,心里有些委屈,她嫁给裴曜也才几个月,白日里陪着辰王妃,夜里确实独守空房。
如今有了身孕,心思敏感了许多,想要见一见丈夫竟也成了奢侈。
辰王妃一眼就看穿了袁云裳的心思,耐着性子哄她:“你要端出正妻的架势来,西跨院那边可不止虞之遥一个人,还有个季如烟呢,未必消停。”
身后翠玉也劝:“兴许就是世子妃故意找出两个人气您呢,您可千万不要受影响。”
袁云裳听着二人的劝,情绪才稳定下来,抬起手摸了摸还未隆起的小腹,嘴角扬起:“母妃所言极是,儿媳记着了。”
东跨院安安静静
西跨院却折腾出了动静,季如烟果真因为两个妾闹腾起来,尤其是听说袁云裳有了身孕还被抬成了平妻,和那两个妾起了争执,甚至还动了手。
裴曜不在府上,两个妾闹到了虞之遥这,虞之遥欲要给二人个说法,忽地脸上又疼又痒,她脸色微变,捂着脸仓皇进了内室。
“世子妃……”
“您可要给婢妾做主。”
耳边哭声不断。
虞之遥坐在铜镜前,看着脸上肤色像是蜘蛛网一样慢慢裂开,从眉眼处蜿蜒到下颌,横跨口鼻。
砰!
虞之遥又惊又怒,失手将铜镜给砸了。
屋内巨大的动静让屋外的哭声停下来。
“世子妃。”老嬷嬷上前宽慰,可虞之遥却捂着脸,气得肝胆俱裂却还是咬着牙将怒火给憋了回去:“将轻荷,粉黛二人禁足十日,抄写家规,另,准备马车,我要回虞府探望祖母。”
老嬷嬷讶然看了眼外头天色:“世子妃,外头天色已黑,若此时回去只怕……”
“祖母身子不好,我连夜回去照看是孝心,谁敢说什么?”虞之遥拿出轻纱捂住了脸,她现在一刻也等不及了。
强忍着冲动才没有将脸给挠花。
老嬷嬷赶紧照做。
两个哭哭啼啼的姨娘被支开了,虞之遥带着几个亲信匆匆忙忙地回了一趟虞府。
三更半夜直奔虞陶氏院内。
进了内屋摘了面纱露出溃烂流血的脸,险些将虞陶氏给吓背过气,她皱着眉:“不是说可以挺三个月么,这才两个多月。”
虞之遥咬着牙说:“前几日宫宴太后赐了酒,众目睽睽之下不好拒绝。”
也是从那天开始脸上又痒又疼,勉强倒也能忍住,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而且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红纹了。
“祖母,我必须要拿到制作脸皮的法子。”虞之遥道。
她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夜不能寐的日子了。
虞陶氏拧着眉:“不是祖母不肯帮你,是虞知宁那丫头倔强得很,咱们受制于人,祖母软话说尽也不肯交出法子。”
其实来之前虞之遥就想好法子了,她要赌一把,于是上前对着虞陶氏压低声低语几句。
虞陶氏听着眉心越来越紧。
“祖母,当初她给我这张脸皮就是想要拿捏孙女,我不想受制于人了。”
虞之遥道。
于是,虞陶氏咬着牙点头答应了。
次日
虞之遥托人给裴曜送信,借口虞陶氏还沉浸在痛失兄长的悲伤中,她放心不下,所以回来陪陪。
裴曜那边很快就给了回信,并叫人送来了不少珍稀补品,让她安心,府上的事不必操心。
“世子妃昨儿三更半夜回来了,在老太太院子里呆了大半夜,来时用面纱捂着脸,瞧着神色匆匆。”虞之遥回府的消息传入章洛英耳中,她看了眼在院子里郎朗读书的燕哥儿一眼,神色变得复杂,她早就怀疑虞之遥的脸有些问题。
上一次虞之遥也匆匆回来一趟,闭门不出,后来不知为何又好起来了。
她并未看出端倪。
“派人盯着。”章洛英一边吩咐一边派人去辰王府那边找轻荷探一探消息。
很快轻荷便将昨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虞之遥是突然捂着脸进了内院,而后大发雷霆,紧接着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辰王府半夜回到了虞府。
还真被她给猜中了。
“李妈妈那边多费心。”章洛英花了十足的好处,将虞陶氏身边李妈妈给收买了。
虞府现在有一半以上都在她眼皮底下。
到了傍晚章洛英得知虞陶氏借口身子不适派人去给玄王府送消息时,她忽地笑了:“这群蠢货!”
“夫人?”丫鬟不解。
章洛英朝着丫鬟招招手,低语几句,丫鬟先是一愣而后赶紧去了玄王府,她的消息比虞府的消息更快一步传到了虞知宁耳中。
云清道:“这位章姑娘还真是知恩图报,只是世子妃心怀不轨,说不定要算计您,您可千万别上当。”
话刚落,虞府的人来传话,一个机灵的丫鬟进门就磕头:“奴婢给玄王妃磕头,我家老太太说有些事想和王妃详谈,求王妃移驾虞府。”
虞知宁斜睨了眼传话丫鬟,神色过于犀利,竟让丫鬟面露几分惶恐,良久后,她挥挥手:“今日不得空。”
“王妃,求求您去一趟虞府吧。”丫鬟砰砰朝着虞知宁磕头,泪流不止:“我家老太太病得快不行了,您大发慈悲就去一趟吧。”
砰砰几下磕的那叫一个实诚。
不等虞知宁发话,云清一把揪住了丫鬟的衣领子,直接将人给撵出去,并呵道:“身子不好就去找大夫,找我家王妃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