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情?”弘历冷笑。“你身边的人你不知道?”
王钦带人搜了长春宫。
没搜到砒霜,搜到了别的东西。
素练房里藏着一本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长春宫与江宁织造之间多年的银钱往来。
数额巨大,触目惊心。
弘历把账册摔在富察皇后面前。
“这是什么?”
富察皇后的脸终于白了。
“臣妾……臣妾不知……”
“又是不知道。皇后,你这个后宫之主当的真是好啊。身边人做的好事你一件都不知道!”
富察皇后跪在地上没有说话。
阿箬被人下了毒,查来查去查到她头上。
偏偏又翻出这本账册。
江宁织造的事,瞒了这么多年就这么被翻出来了。
这是阿箬设计好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出事,从头到尾都在等这一天。
“皇后。”弘历的声音冷极了。“你太让朕失望了。”
“传朕旨意,皇后富察氏禁足长春宫。后宫事务暂交宸妃。”
“江宁织造一案交由刑部彻查。长春宫所有宫人一律带去审问。”
“那个素练,杖毙。”
回到养心殿,弘历再也忍不住。
“下毒。省亲路上,朕的宸妃被人下了砒霜。”
王钦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备马。”
“皇上,这会儿宫门已经……”
王钦扑通跪下了。
“皇上,您是一国之君,不能连夜出宫啊!銮仪卫已经护着宸妃娘娘了,娘娘安然无恙,您——”
“安然无恙?”弘历转过头,眼眶泛红。
“她差点被毒死。朕还在养心殿批折子,连她出事都不知道。”
“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朕……”
他没说完。
殿里安静了片刻。
“传朕旨意,朕要去江宁。”
“皇上——”
“銮驾太慢了。”弘历打断他。“朕不要銮驾,朕骑马。”
“叫上二十个侍卫,备快马,半个时辰后出发。”
“奴才这就去安排。”
“皇上,马备好了。”
王钦跑回来,脸上还挂着汗。
“走。”
弘历大步出了养心殿。
二十个侍卫已在宫门外等候,个个骑着快马,腰间佩刀。
弘历翻身上马。
“出发。”
马队从紫禁城侧门疾驰而出,从京城到江宁,走驿道要三天。
弘历跑了一天两夜,换了两匹马。
王钦跟在后头,屁股快颠烂了,一句苦都不敢喊。
江宁府。
天刚蒙蒙亮,知府衙门后宅里灯火通明。
阿箬坐在正堂里喝茶,脸上没有半点受了惊吓的样子。
“驿站那边都料理干净了?”
“干净了。那两个刺客关在府衙大牢里,銮仪卫的人守着。”
“父亲呢?”
“大人在书房里,一夜没睡。”
“让他歇着吧。”
话刚说完,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门房惊恐的喊声。
“皇…皇上?!”
大门被一脚踹开。
弘历大步冲进来,身上穿着便装,脸上全是风尘,眼睛里全是血丝。
“阿箬!”
阿箬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皇上怎么来了……”
“别说话。”
他抱得很紧,桂铎从书房跑出来,看到院子里站着一群带刀侍卫,中间那个抱着自己女儿的正是当今天子。
他两腿一软,跪在地上。
“奴…奴才叩见皇上!”
弘历没理他。
“有没有受伤?”他捏着阿箬的肩膀上下打量。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太医呢?太医在哪儿?”
“臣妾没事。”阿箬按住他的手。“臣妾真的没事,饭菜臣妾一口都没碰。”
“验食的小太监替臣妾挡了灾,小太监没了。”
弘历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吓死朕了。朕在养心殿接到消息的时候,差点疯了。”
阿箬靠在他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皇上跑了一天一夜就为了来看臣妾?”
“不然呢?”弘历的声音闷闷的。“朕在宫里坐不住。”
“皇上是天子,不能这么任性。”
“朕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