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说了一句。
“起来。”
胤祚没动。
“朕让你起来。”
“是。”
胤祚起身。
康熙摆摆手。
“退下吧。”
人走后,李德全小心递上茶。
“万岁爷……”
“他说得对,朕是有些撑不住了。”
李德全心里一紧,扑通跪下。
“万岁爷吉人天相,定会长命百岁。”
康熙笑了一声:“这话去哄玉檀吧,朕不信这个。”
晚上。
玉檀靠在榻上看带回来的小玩意。
一会儿摸摸贝壳,一会儿看看糖画木板。
胤祚小时候那股好奇劲,估计就是随了她。
“跟胤祚说完了?”
“说完了。”
“儿子骂你了没?”
康熙被她逗笑。
“你当他是你,动不动就数落朕。”
玉檀招手让他过来。
康熙坐下后,她伸手去碰他额头。
“不烫了。”
“朕本来就没病。”
“少来,在外头咳成那样,当我瞎啊。”
康熙没接这茬,只把她搂进怀里。
“玉檀。”
“嗯?”
“朕想把一部分政务交给胤祚。”
“早该交了。”
“你不担心?”
“担心啊。”
“可孩子总要长大,你总不能真干到八十岁。”
康熙哼了一声。
“朕要是干到八十岁,你嫌弃?”
“嫌弃。”
玉檀抬头看他。
“到时候你耳背、腿疼、脾气大,我还得天天哄你。”
康熙气笑了,伸手捏她脸。
“胆子肥了。”
玉檀嘴上还能开玩笑,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
回程这一路,她不是没发现。
玄烨是真累了。
第二天一早,太医院一群太医被叫进乾清宫。
一个个战战兢兢,轮番请脉,轮番商议。
最后刘院判跪下回话。
“万岁爷是积劳成疾,又兼旧疾反复。眼下最要紧的是静养,少劳心神,按时进药。”
康熙听完,没什么表情。
玉檀坐在旁边,呼吸却急促了起来。
“会好吗?”
刘院判额头贴地。
“若能静养,自然大安。”
话说的就很圆滑了,谁都知道万岁爷这病是一天天熬出来的。
要好,也没那么容易。
太医出去后,屋里先安静了一会。
玉檀先开了口。
“听见了吧?”
“听见了。”
“从今天起,折子减半。”
“嗯。”
“晚上不许熬夜。”
“行。”
“药按时喝。”
“知道。”
康熙倒是答应的很痛快,玉檀反而有些狐疑。
“你这么好说话?”
康熙笑了。
“朕再不听话,你怕是要骑到朕头上了。”
玉檀哼了一声。
“我倒是想。”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结果当天晚上,康熙就食言了。
南书房灯亮到后半夜。
玉檀醒来,身边没人。
她披衣过去时,康熙正捂着嘴咳。
桌上堆了半摞折子。
玉檀站在门口,脸一下沉了。
“玄烨!”
康熙吓了一激灵,李德全在旁边都快哭了。
康熙把折子一合。
“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你又阳奉阴违。”
玉檀走过去,伸手就把折子抱走。
“回去睡。”
“还剩一点。”
“一点也不行。”
“这是军报。”
“军报有太子,有四爷,有兵部,不差你这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