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想法子给玉檀炖汤,哄她多吃几口。
胤祚比谁都忙,朝政要管,军机要盯,还得每日来乾清宫。
有次夜里,他进殿时,玉檀正靠在床边睡着了。
手还搭在康熙手背上。
康熙没睡,示意他别出声。
胤祚走近,压低声音。
“今夜怎么样?”
“还行。”
“药喝了?”
“喝了。”
“太医怎么说?”
“还是那几句。”
康熙摆了摆手。
“说正事。”
胤祚把折子递上去。
“直隶雪灾,儿臣已经开仓赈济。兵部那边有一批老将想请调边关,儿臣没准。”
康熙接过折子看了看。
“准一个,压一个。”
“老臣想立功,就给他机会。可不能全放出去,不然底下人心思又活了。”
“是。”
“南边盐政别动太急,让老四慢慢收。”
“是。”
“还有……”
康熙说到一半,咳起来。
玉檀立刻惊醒。
“玄烨!”
她扶着他拍背,急得声音都发颤。
胤祚站在一旁,拳头攥得发白。
康熙咳完,摆摆手。
“没事。”
玉檀去端水。
胤祚低声道:“皇阿玛,别说了。”
康熙喝了口水,缓过来,才看向儿子。
“怕了?”
胤祚咬着牙。
“是。”
康熙叹了口气。
“你额娘怕,你也怕。”
“你们一个个,都把朕当瓷人。”
玉檀直接回了句:“你现在就是。”
康熙没脾气了。
腊月初,宫里开始筹备年节。
可乾清宫一点热闹气都没有。
康熙不爱吵,病中更烦喧闹。
于是红绸挂了又撤,烟火报单也压了下去。
玉檀只在窗边摆了盆水仙。
开得很安静。
康熙看了一会儿,说:“挺好。”
玉檀坐在床边给他缝手套。
“哪里好?”
“安静。”
“以前朕过年,最烦那套规矩。”
“宗室朝贺、赐宴、祭天、封赏,一整天都不得闲。”
“今年不用折腾了。”
玉檀手一停。
“你还想过年后带我出去呢。”
康熙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嗯。”
“还想的。”
“那你就快点好。”
“好。”
年三十那晚。
胤祚处理完最后一批折子,赶回乾清宫守岁。
一家三口坐在暖阁里。
桌上摆着简单的菜。
热热的锅子,几样小点心。
玉檀给康熙夹了片羊肉。
“吃点。”
康熙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胤祚给他添茶。
“今年雪大,明年应是丰年。”
康熙点头。
“你倒会找话说。”
胤祚道:“儿臣怕太安静,额娘又乱想。”
玉檀被点名,瞪了他一眼。
“我哪有。”
“有。”
父子俩难得口径一致。
玉檀被气笑了。
“行,你们厉害,你们都对。”
康熙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好。
没有外人,没有争斗。
只有她,和他们的儿子。
守岁到子时,外头远远传来爆竹声。
玉檀起身去看。
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下来。
她回头时,看到玄烨半靠着软枕,静静望着她。
那一眼,她心口忽然发慌。
她快步走回去。
“怎么了?”
“没怎么。”
康熙伸手,拉住她。
“玉檀,新年了。”
“嗯。”
“朕陪你过了这么多年年。”
“以后也要陪。”她说得很快。
康熙没反驳,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开年后。
康熙正式让胤祚以太子身份单独批红三日。
三日内,所有奏折先送东宫,再呈乾清宫备查。
朝臣又是一阵波动。
可这回,没人敢说什么。
前几年想说的,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聪明人,聪明人最会看风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