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时捧着茶,头都不敢抬。”
“我怕啊。”
“怕什么?”
“怕你。”
康熙笑了。
“后来不怕了?”
“后来更怕。”
“为什么?”
“怕自己动心,怕自己犯错,怕连累你,也怕连累我自己。”
她说得很轻。
很多话,这么多年,她都没说。
玄烨也没逼过她说。
可到了这一刻,很多事,都不用再藏着了。
康熙伸手。
“过来。”
玉檀靠过去,被他抱进怀里。
“朕知道。”
“你都知道?”
“嗯。”
“什么时候知道的?”
“比你以为的早。”
玉檀怔了怔。
“那你还留我?”
“留。”
“为什么?”
康熙低头,在她发间轻轻碰了碰。
“因为舍不得。”
“也因为,朕想赌一次。”
“赌你会回头。”
玉檀的眼泪一下就掉了。
“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什么?”
“真烦。”
康熙低低笑了。
“嗯,朕知道。”
太阳升起来了。
落在院子里,暖了一小块地方。
康熙看着那片光,说:“真想再陪你过几个春天。”
玉檀抓着他的手。
“不止几个。”
“嗯。”
那天白日里,康熙精神出奇地好。
喝了半碗粥,还让胤祚把奏折拿来。
胤祚本不肯。
康熙皱眉。
“朕还没死,看看折子都不行了?”
胤祚只得递上去。
康熙翻了几本,点头。
“都处理得不错。”
“西北那边,封赏给得大方些。”
“老臣们该压的压,该哄的哄。”
“别学朕,什么都自己硬扛。”
“人心这东西,有时候也能借。”
胤祚一一记下。
最后,康熙看着他。
“皇位不好坐,可你得坐稳。”
“玉檀和这江山,朕都交给你了。”
胤祚喉头发哽,跪下磕头。
“儿臣,接旨。”
康熙点点头。
“去吧。”
到了晚上,他又要见若曦。
若曦进来时,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却还强撑着跪下请安。
康熙看着她。
“哭什么。”
若曦抹了把脸。
“奴才难受。”
“这么多年,多谢你陪着玉檀。”
“奴才……”
“以后也陪着她。”
“嗻。”
“别让人欺负她。”
“谁敢,奴才先跟他拼命。”
这话一出,康熙笑了。
“好。”
“有你这句,朕放心。”
夜深时,康熙有些喘不上气。
太医进进出出,药一碗一碗地端,却灌不进去多少。
玉檀一直握着他的手,再没松开。
胤祚跪在床前,四爷、张英、隆科多都在外殿候着。
整个乾清宫,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康熙昏沉了一阵,又醒了。
这回,他没看旁人。
只看着玉檀。
“玉檀。”
“我在。”
“你别怕。”
“我不怕。”
她嘴上这么说,但已经泣不成声了。
康熙费力地抬起手。
“手给朕。”
玉檀立刻把手放进他掌心。
康熙一点点勾住她的小指。
动作很慢。
玉檀看着,眼泪突然就决堤了。
那年回京时,马车进城前,他们拉过钩。
他说以后还带她出去。
她信了。
也一直记着。
康熙勾住她的小指,声音已经很轻了。
“朕答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