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胜背的硝烟还未散尽,七十四团的战士们正蹲在阵地上啃干粮、擦枪械。李云龙站在主峰制高点,举着望远镜望向仪陇县城方向,眉头拧成了一团。
一营长王铁柱凑过来,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团长,师部传令,让咱们团休整半个时辰,随后配合七十五团、八十一团总攻仪陇城。”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指了指远处的山峦:“看到没,仪陇城依山而建,背后就是金城寨,那是川军的核心支撑点。咱们之前打尹家铺、攻百胜背,都只是啃外围,真正的硬骨头,在这儿。”
赵刚走到两人身边,手里拿着一张简易草图:“根据侦察员回报,仪陇城内守敌是田颂尧部李炜如的一个团,外加地方民团,总兵力近两千人。他们依托山势修了三层碉堡,山炮、重机枪全架在制高点,把进城的路全封死了。”
二营长蹲在地上,用树枝画着地形:“南门、东门、北门三条主路,全在敌人火力覆盖范围内。咱们要是硬冲,伤亡肯定小不了。”
李云龙蹲下身,看着地上的简易地形图:“徐总指挥之前就说过,仪陇之战的关键不在攻城,在破寨。金城寨拿不下来,仪陇城就永远攻不破。川军把主力、重武器全堆在寨上,就是想靠天险拖死咱们。”
王铁柱一拍大腿:“那咱们就集中全团的火力,跟金城寨对着干!咱们七十四团什么时候怕过硬仗?”
“硬冲是送死。”李云龙瞪了他一眼,“川军躲在碉堡里,咱们在明处,他在暗处,一轮机枪扫过来,咱们得倒下多少兄弟?打仗不光靠勇,还得靠脑子。”
说话间,远处传来隆隆的炮声。红九军的迫击炮开始试射,炮弹落在仪陇城外的工事里,炸起一片片尘土。可川军的反击更快,几发山炮炮弹呼啸而来,落在红军阵地前沿,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娘的,川军的山炮还真不少!”王铁柱骂了一句。
李云龙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走,去前沿看看。咱们得亲自摸清楚敌人的火力点,不能瞎打。”
三人带着警卫员,猫着腰摸到距离仪陇城不足一里地的土坡后。刚藏好身子,密集的机枪子弹就扫了过来,打在身前的石头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火星。
赵刚压低声音:“你看,南门的碉堡有三挺重机枪,东门两座,北门的火力最猛,直通金城寨的山道上,每隔十丈就有一个机枪暗堡。”
李云龙眯着眼,逐一数着敌人的火力点:“从山脚到寨顶,一共十七个明堡、九个暗堡,形成交叉火力。别说咱们一个团,就算三个团一起冲,也得被压在山脚下。”
一名侦察兵快速爬过来,低声汇报:“报告团长,金城寨上的川军至少有一个营,山炮架在寨顶中央,能覆盖整个攻城区域。守敌指挥官放话,要把红军挡在仪陇城外,半步不让进。”
李云龙冷笑一声:“半步不让进?老子今天偏要进!”
他转头看向赵刚:“政委,你回去组织战士们扎云梯、准备炸药包。告诉兄弟们,这一仗是为盐而战,拿下仪陇,南部的盐井就是咱们苏区的,老百姓和伤员就有救了。”
赵刚点头:“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王铁柱,你带一营去佯攻东门,把敌人的火力吸引过去,别真冲,保存实力。”李云龙继续布置任务,“二营跟我去南门,咱们先试试敌人的火力深浅,找到突破口。”
“是!”
两人分头行动,李云龙带着二营悄悄摸到南门外的树林里。战士们屏住呼吸,看着不远处的碉堡,手里的步枪握得紧紧的。
李云龙对二营长使了个眼色:“派一个班,试探性冲锋,别恋战,摸清楚敌人的射击节奏。”
一个班的战士应声而出,端着步枪快速冲了出去。可刚跑出十几步,碉堡里的重机枪就响了,子弹如同暴雨般泼来,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战士当场中弹倒地,剩下的人赶紧匍匐后退。
“团长,不行啊,火力太猛了!”二营长急得满头大汗。
李云龙看着倒下的战士,胸口一阵发闷。这些都是跟着他从鄂豫皖一路打过来的老兵,每一个都珍贵得很。他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传令,停止试探,全部隐蔽。”李云龙沉声道,“这样硬冲不行,咱们得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名战士跑过来:“团长,师部有人来了,说是地下党的同志,有重要情报!”
李云龙眼睛一亮:“快带过来!”
一名穿着粗布褂子、戴着草帽的年轻人快步走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他走到李云龙面前,压低声音:“李团长,我是仪陇地下党交通员,奉组织命令,给你送朱德总司令亲弟手绘的仪陇城防图!”
李云龙浑身一震,一把接过油纸包。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攻城无门、进退两难的关键时刻,竟然送来了如此关键的城防图。
可他更没料到,打开油纸包的瞬间,他看到的不仅是城防部署,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的消息——
仪陇守敌指挥官李炜如、刘鼎基早已吓破了胆,正准备弃城逃跑,却把指挥权丢给了死硬派团长汪朝濂。
群龙无首的仪陇城,看似混乱,实则暗藏更疯狂的死守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