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物越来越紧张。

    药品越来越短缺。

    能源越来越不够用。

    一些体弱的老企鹅,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不是被杀的。

    是饿死的,是病死的,是冻死的。

    格莱斯看着那些逝去的族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悲凉。

    他活了这么多年,经历过战争,经历过灾难,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危机。

    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绝望。

    因为以前的危机,是“如何解决问题”。

    现在的危机,是“如何活下去”。

    变故,在谛鹅十二岁那年的冬天降临了。

    “陛下!海豹族!海豹族来了!”

    听到这话的女皇,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有多少?”

    “很多!至少有三百只!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他们带着幼崽!”

    议事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带着幼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海豹族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示威的。

    他们是要来“定居”的。

    他们要抢占冰冠领地!

    女皇的脸色沉了下来。

    “谛鹅呢?”

    “公主殿下在训练场,已经有人去保护她了。”

    “好。”

    女皇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因为疲惫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召集所有能战斗的族人。”

    “在边境集合。”

    “是!”

    冰冠领地的边境线上,女皇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几百只企鹅。

    她们有的年轻,有的年老,有的受过专业战斗训练,有的只是普通的平民。

    但此刻,她们都站在那里。

    羽毛在寒风中飘动,眼神坚定。

    因为她们身后,是她们的家。

    是她们的巢穴。

    是她们的幼崽。

    对面,是密密麻麻的海豹族。

    他们体型巨大,浑身覆盖着光滑的灰色皮毛,在冰面上爬行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的嘴里长满了锋利的牙齿,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在海豹族的最前方,站着一只体型格外巨大的海豹。

    他的皮毛是深灰色的,几乎接近黑色,身上布满了伤疤,左眼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格外狰狞。

    那是海豹族的王,血牙。

    血牙看着女皇,咧嘴笑了。

    “谛祁,好久不见。”

    女皇冷冷地看着他。

    “血牙,你越界了。”

    “越界?”血牙的笑声低沉而刺耳,“这片冰原,本来就是海豹族的祖地。是你们企鹅族,从我们手里抢走的。”

    “胡说八道!”

    一只年轻的企鹅忍不住喊了出来。

    “这片冰原从古至今就是企鹅族的领地!你们海豹族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什么?”

    血牙打断了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恶意。

    “你们企鹅族现在是什么处境,自己心里没数吗?”

    “经济崩溃,贸易断绝,盟友跑光。”

    “你们龟缩在这片冰原上,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还跟我讲什么‘自古以来’?”

    女皇抬起翅膀,制止了身后那些愤怒的声音。

    “血牙,你到底想干什么?”

    血牙舔了舔嘴唇。

    “很简单。”

    “我们海豹族最近,日子也不好过。”

    “族里的幼崽,天赋觉醒的成功率越来越低。”

    “上个月,我儿子觉醒了。”

    “结果你猜怎么着?”

    “F级。”

    “F级啊!”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

    “ 堂堂海豹族王子,觉醒了个F级天赋!”

    “这让我怎么跟族人交代?这让我怎么在其他种族面前抬得起头?”

    女皇的眼神一凛。

    “所以呢?”

    “所以?”

    血牙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贪婪和残忍。

    “所以我来找你们借点东西。”

    “借什么?”

    “借几只天赋高的企鹅。”

    “也不用多,十只就够了。”

    “让我儿子吃了你们的脑子,说不定他的天赋就能提升到A级,甚至S级。”

    “到时候,我们海豹族有了继承人,你们企鹅族也能少几个负担。”

    “双赢。”

    话音刚落,女皇身后的企鹅们炸开了锅。

    “畜生!”

    “滚回去!”

    “你敢!”

    女皇站在那里看着血牙,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血牙。”

    “嗯?”

    “你知道,企鹅族为什么能在这片土地上活这么久吗?”

    血牙眯了眯眼。

    “因为你们运气好?”

    “不。”

    女皇微微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冰面。

    “因为,我们从来不惧怕动手。”

    冰面开始颤抖。

    血牙的眼睛猛地睁大。

    他感觉到了。

    那股从冰面下涌上来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力量。

    “你——”

    “滚。”

    女皇的声音不大。

    但那股力量,像海啸一样,从冰面下喷涌而出。

    冰面裂开了。

    不是自然开裂。

    那些裂缝像活的一样,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和轨迹,朝海豹族的方向蔓延。

    裂缝所到之处,冰面上浮现出一个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复杂图案。

    那些图案只存在了不到一秒。

    然后,从每一个图案的中心,一根尖锐的冰刺猛地窜了出来。

    几百根冰刺,同时从冰面上生长出来,像一片突然冒出来的冰林。

    那些海豹族的反应很快。

    他们立刻开始躲避,有的跳起来,有的翻滚,有的用爪子拍碎飞向自己的冰刺。

    但冰刺太多太密了。

    惨叫声开始此起彼伏。

    几十只海豹被冰刺刺穿,鲜血溅在冰面上,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冻结,变成一朵朵暗红色的冰花。

    血牙的反应最快。

    他在冰刺窜出来的瞬间就跳了起来,躲过了致命一击,但右腿还是被一根冰刺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鲜血顺着他的腿往下淌,在冰面上留下一串红色的足迹。

    他落在地上,转过头,看着女皇。

    “你....”

    女皇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她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血牙看到了。

    他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翅膀,看到了她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疲惫。

    他笑得笃定:“你受伤了。”

    女皇没有说话。

    但血牙的笑声越来越猖狂。

    “你确实很强。”

    “但你还能撑多久?”